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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深夜冰心

    石墙无声滑开,阴冷潮湿的空气裹挟著绿莹莹的灯光流淌而出。公共休息室里人不多,几个高年级生散落在沙发和书桌前,低声交谈或埋头书本。奥利莱斯和德拉科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之间隔著的几步距离,在斯莱特林们看来,再正常不过——毕竟,谁都知道阿德勒和马尔福前阵子闹得不太愉快,虽然后来似乎和解了,但再也回不到以前那种近乎形影不离的状態了。
    德拉科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著惯有的、略显浮夸的抱怨,他刻意抖了抖自己的袍子:“嘖,这见鬼的走廊穿堂风,跟地窖一个味儿。”他像是在对空气说话,又像是在解释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著,目光快速扫过休息室,確认著旁观者的存在。
    一个七年级的男生从魔药论文上抬起头,挑了挑眉:“看来两位今晚不太愉快?”他的语气带著一丝瞭然的调侃。
    德拉科嗤笑一声,脱下外袍,隨手扔给旁边一个候著的低年级学生:“拿去处理乾净。愉快?跟某些连巨怪都不如的方向感一起?”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已经走到壁炉旁的奥利莱斯,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能顺利回来就不错了。”
    奥利莱斯仿佛没听见他的嘲讽,在壁炉旁的高背椅坐下,顺手拿起一旁摊开的古籍,目光沉静地落在泛黄的书页上,將自己隔绝开来。炉火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让他看起来有些疏离的冷漠。他握著书脊的手指,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微微收紧。
    那七年级瞭然地笑了笑,不再多问。其他人也收回了目光——典型的马尔福和阿德勒式的交流,带刺,彆扭,符合他们“和好但没完全和好”的现状。
    德拉科这才状似无意地踱到壁炉附近,背对著其他人,假装烤火。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流般掠过火焰的噼啪声,只有最近的奥利莱斯能捕捉到。
    “刚才那一下,”他盯著跳跃的火焰,声音里压著一丝极细微的、未被抚平的紧绷,“……你的头髮。它是不是又……”
    奥利莱斯翻过一页书,动作流畅自然。他的嘴唇几乎没动,回应轻得如同嘆息:“控制住了。”三个字,听不出情绪,却带著终结话题的意味。
    德拉科的后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奥利莱斯垂落的、此刻看起来无比温顺的黑髮。
    “最好如此。”德拉科哼了一声,声音放回正常音量,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要是你哪天被自己那头髮缠成木乃伊,我可不会浪费福灵剂去救你。”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却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奥利莱斯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古代如尼文上,仿佛德拉科的话还不如一个模糊的字符有吸引力。
    沉默再次降临,仿佛两人之间真的无话可说。
    过了几分钟,德拉科似乎觉得无趣,他转过身,伸了个懒腰,动作略显刻意地舒展。“我上去了。”他扬声宣布,灰蓝色的眼睛快速地在奥利莱斯过於苍白的脸上一掠而过,语气重新变得懒洋洋的,“明天魔药课,希望某些人別又因为熬夜钻研黑魔法古籍,把瞌睡虫掉进坩堝里,炸了教室还得连累学院扣分。”
    奥利莱斯终於从书页上抬起眼,看向德拉科。他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著一丝冷淡的厌倦。“管好你自己就行,马尔福。”他的回应疏离,甚至懒得多给一个词,“你的操作水平也没高明到哪去。”
    德拉科撇撇嘴,扔下一个“谁在乎”的眼神,转身朝著寢室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带著一种刻意的悠閒,仿佛刚才那短暂的、靠近火炉的交谈只是无聊下的偶然。
    直到德拉科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奥利莱斯才缓缓收回目光。他合上书,指尖用力按了按自己的眉心,透出一种无声的疲惫。他低头,摊开刚才一直微微蜷缩的手,掌心深处,几个新月形的指甲印清晰可见。
    他静静地在炉火旁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拿著那本书,走向男生宿舍的走廊,走向另一间单人寢室。
    石墙合拢,隔绝了视线。壁炉里的火焰依旧跳跃著,映照著空下来的椅子。休息室里零星的目光交换了一下眼神,达成了共识:阿德勒和马尔福,看来也就这样了——和解,但不如以前融洽,偶尔还不忘刺对方几句。
    没人看到,在楼梯的阴影里,德拉科脚步停顿了一瞬,指尖轻轻擦过冰冷石壁上的一道旧划痕;也没人听到,奥利莱斯关上寢室门后,背靠著门板发出的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嘆息。
    ————————————————
    两天前
    斯莱特林长桌上,德拉科用力地將银质餐刀切过盘子里的熏鮭鱼,发出略显刺耳的摩擦声。他下巴微抬,灰蓝色的眼睛刻意不看向坐在他斜对面的奥利莱斯,周身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被冒犯后的傲慢不悦。
    “把那盘糖浆馅饼递过来,”德拉科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几个竖著耳朵的学生听清,语调乾巴巴的,带著明显的不耐烦,仿佛只是在使唤一个不熟的同学,“还是说你的手也和你的脑子一样,今天早上罢工了,阿德勒?”
    周围几个低年级斯莱特林立刻屏住了呼吸,交换著兴奋又紧张的眼神。马尔福和阿德勒之间的冷空气!自从上次事件缓和后,两人之间的关係似乎又降回了冰点。
    奥利莱斯正慢条斯理地喝著南瓜汁,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甚至没有抬眼看德拉科,只是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调回应,声音清晰地传入周围人的耳中:“如果你的手臂长度依旧和你的见识一样短小,马尔福,我不介意帮你一把——用你面前的叉子。”
    他说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敲。德拉科手边那柄银叉突然自己立了起来,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德拉科正要去拿馅饼盘的手背。
    “你!”德拉科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脸上迅速涌起被挑衅的愤怒红晕,他狠狠瞪向奥利莱斯,“管好你那些见鬼的小把戏!”
    “比起某些人管不住的嘴巴,我的『小把戏』显然更有分寸。”奥利莱斯终於抬起眼,深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淡漠。他放下杯子,站起身,拿起手边的古代魔文课本,“失陪了,这里的空气似乎因为某些人的存在而变得……过於嘈杂且缺乏营养。”
    他微微頷首,动作依旧优雅从容,却带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转身离开了长桌。
    德拉科盯著他的背影,脸色更加难看,他猛地將餐刀扔回盘子里,发出一声脆响,引得更多人看了过来。
    “哼,装模作样。”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然后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梳理整齐的金髮,仿佛被对方的態度彻底惹恼了。
    完美的表演。
    一场给所有旁观者看的、符合他们“关係时好时坏,最近又闹僵了”认知的衝突。
    然而,无人注意的角落,在奥利莱斯起身离开、袍角掠过德拉科身侧的那零点几秒,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快速地在德拉科的手背上点了一下。
    冰凉的触感,一触即分。
    德拉科正在“愤怒”地切割熏鮭鱼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隨即更加用力地切下去,仿佛要把所有怒火发泄在食物上。但他耳根处,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迅速被他刻意偏头的动作掩盖了。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场“矛盾”的根源,发生在几天前一个无人注意的走廊拐角。
    当时德拉科几乎是將奥利莱斯推搡著压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急促:“你疯了?!刚才潘西看我们的眼神不对!她差点就看到你……!”他没能说下去,但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后怕——差点就看到奥利莱斯下意识替他拂去肩上落灰的那一下亲昵动作。
    奥利莱斯当时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看著德拉科因为害怕暴露而惊惶失措的样子。
    “所以我们该怎么办?闹矛盾?”德拉科当时烦躁地低吼,语气冲得很,但那紧紧抓著奥利莱斯袍子的手,却泄露了他真实的恐惧和不安,“直到……直到没人再注意我们?”
    奥利莱斯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了他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於是,便有了今早餐桌上这一出精心策划的“不和”戏码。而这些场景,不只是一次了。
    德拉科用傲慢和尖刻偽装恐惧。
    奥利莱斯用冷漠和疏离配合表演。
    他们演给潘西看,演给所有可能窥探的目光看,甚至演给彼此看。
    直到奥利莱斯的指尖带著冰冷的安抚意味,短暂地触碰他的手背。
    那一下轻微的触碰,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暗號——我知道。我在配合。別怕。
    德拉科用力咀嚼著食物,味同嚼蜡,心里却酸涩得厉害。他討厌这种偽装,討厌必须把奥利莱斯推开,哪怕只是做戏。但他更害怕那偽装被撕破后可能面临的惊涛骇浪。
    他抬起头,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礼堂门口,恰好看到奥利莱斯漆黑长髮的背影消失在石门之后。
    ————————————————
    地窖深处的走廊寂静无声,只有墙壁上火炬投下摇曳不定的幽绿光芒,將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奥利莱斯站在德拉科的寢室门外,身上依旧穿著件略显单薄的黑色丝质睡衣,赤著脚,踩在冰凉的石地上。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苍白,仿佛所有的血色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种大理石般的冷硬。那些不听话的长髮此刻安静地垂落著,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宣告。
    他在门外站了足足一分钟,只是静静地站著,深蓝色的眼眸望著那扇熟悉的光滑木门,里面翻涌著复杂难辨的情绪。最终,他抬起手,指关节极其轻微地叩响了门板。声音很轻,但在万籟俱寂的走廊里,清晰得有些刺耳。
    里面没有立刻回应。过了一会儿,才传来窸窣的脚步声,门被猛地拉开一条缝。
    德拉科出现在门后,穿著银绿色的睡衣,金髮有些凌乱,灰蓝色的眼睛里带著被打扰的不悦和警惕,但在看清门外是谁时,那警惕迅速转化为了一种惊讶和更深沉的、刻意偽装出的不耐烦。(害怕被別人听到动静,察觉出来,因为奥利莱斯来的时候没有像以前那样隱藏动静)
    “阿德勒?”他压低声音,语气硬邦邦的,带著浓浓的睡意和被吵醒的火气,“你最好有足够的理由在宵禁后敲我的门。”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奥利莱斯异常苍白的脸和单薄的衣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立刻又板起了脸。
    奥利莱斯没有试图进门,甚至没有看德拉科的眼睛,他的视线落在门框上的一点,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透著一股冰冷的决绝:“今晚自己回自己房间睡。”
    德拉科愣住了。他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冻结,然后慢慢褪去,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愕然取代。他们之间有过爭吵,有过冷战,但自从……自从在一起后,除非极特殊情况,从未有过主动提出分开睡的时候,尤其是在刚刚经歷了那样一场需要彼此安抚的衝突之后。
    “什么?”德拉科的声音乾涩,他下意识地將门拉开了一些,仿佛想看清奥利莱斯此刻真正的表情,“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奥利莱斯终於將目光移向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也看不出任何情绪,像一潭结冰的湖,“我需要一个人待著。”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太平静了,反而透出一种令人心寒的疏离。仿佛几个小时前那个在禁林阴影里紧紧抓著他的手、为他压制可怕力量的人只是一个幻觉。
    德拉科的脸色沉了下来。被拒绝、被推开的感觉像冰冷的毒液一样迅速窜遍全身,混合著之前未散的惊嚇和此刻的错愕,点燃了他马尔福式的骄傲和怒火。
    “哦?”他扯出一个冰冷的假笑,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尖锐,“终於觉得和我待在一起难以忍受了?还是说,你终於控制不住你那些……,怕半夜把我勒死?”
    这话语像刀子一样刺出去,带著伤人的意图。德拉科紧紧盯著奥利莱斯,期望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波动,一丝被刺痛的反应。
    但奥利莱斯没有。他甚至没有反驳。只是那双仿佛带著坚冰的深蓝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更沉、更暗了下去。他微微偏开视线,下頜线绷紧了一瞬。
    “隨你怎么想。”他最终只是淡淡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晚安,马尔福。”
    说完,他不再给德拉科任何质问或嘲讽的机会,径直转身,朝著走廊另一端自己的那间寢室走去。赤脚踩在冰冷石地上的声音很轻,却像踩在人的心口上。
    德拉科僵在原地,手还握著门把手,看著那个决绝的、没有丝毫留恋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奥利莱斯甚至没有回头。
    “砰!”
    一声压抑著怒火的、不算太重的关门声在走廊里迴荡。德拉科狠狠摔上了门,背靠著冰冷的门板,胸口剧烈起伏著,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著被羞辱和被拋弃的怒火,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和受伤。
    他不懂。为什么?
    走廊另一端,奥利莱斯打开了属於自己的那间寢室的门,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咔噠”。
    他背靠著门板,缓缓滑坐下去,最终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一直强撑的平静瞬间崩塌,他猛地抬手捂住了嘴,压抑地咳嗽起来,指缝间逸出极其细微的、冰冷的黑色雾气。另一只手死死地按住自己剧烈痉挛抽痛的胃部,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蜷缩起来,黑髮披散在地,如同失去生机的藤蔓。独自一人时,那压制力量的痛苦才如此清晰地反噬回来,几乎要將他撕裂。
    他不能……不能让德拉科看到这个样子。不能让他感受到这股冰冷而不稳定的力量。不能……在可能伤害到他之后,还贪婪地汲取他的温暖。
    黑暗中,奥利莱斯紧闭著眼,独自承受著血脉深处传来的、冰冷的灼痛和孤寂。
    两扇门,两个房间。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明確地、主动地分开。
    寂静的地窖里,只有冰冷的石墙,和两颗同样冰冷、却因不同的原因而疼痛的心。
    “呃……”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从他紧咬的牙关里逸出。他猛地抬起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另一只手则痉挛般地按紧自己的腹部。指缝之间,又是几缕极其稀薄、却冰冷得不似人间之物的黑色雾气丝丝缕缕地渗出,带著一种腐蚀性的寒意,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凝滯了几分。
    家族的诅咒从未真正被压制。它只是潜伏著,蛰伏在他血脉的最深处,伺机反扑。每一次动用那份越界的力量,每一次情绪的剧烈波动,都是对它的一次餵养,一次鬆绑。而今晚,强行压制更深的黑暗,以及之后……推开德拉科时那尖锐的、几乎將他自身也撕裂的痛苦,成了最致命的催化剂。可是他不想德拉科再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了,未免太难看了。
    冰冷的灼痛感从他的骨髓深处瀰漫开来,如同无数细小的、布满冰刺的根须,在他体內疯狂生长、穿刺、蔓延。这不是火焰的烧灼,而是极寒带来的、仿佛能冻结血液、撕裂灵魂的剧痛。他的额角瞬间被细密的冷汗覆盖,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却又因为极致的寒冷而绷紧如岩石。
    那些被他强行压抑的、不能显露於人前的情感——对德拉科安全的担忧,对自身失控的恐惧,对温暖触碰的渴望,以及在外面压抑著不经意间的伤——此刻全都化作了诅咒最甜美的食粮,无声无息地侵蚀著他,加剧著反噬的痛苦。
    他蜷缩起来,黑色的长髮如同失去生命力的海草,铺散在冰冷的地面上,偶尔会因为主人无法抑制的痉挛而微微颤动。他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却不敢发出任何可能被门外听见的声响。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德拉科最后那张错愕、愤怒、夹杂著受伤的脸。
    “隨你怎么想。”
    “晚安,马尔福。”
    他当时是用怎样冰冷的语气说出这些话的?他看到德拉科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了吗?他……伤到他了。
    这个认知比体內肆虐的寒意更加刺痛。一股强烈的、几乎要衝破一切束缚去找回德拉科、向他解释、祈求他温暖的衝动猛地涌上,却又被更强大的理智和恐惧狠狠压了回去。
    不行。
    不能再让他看到自己这副丑陋的、被黑暗侵蚀的模样。
    不能让他感受到这冰冷而不祥的力量。
    不能……在可能伤害到他之后,还自私地贪恋他的拥抱和体温。
    孤独像冰冷的潮水,混合著剧痛,將他彻底淹没。他紧紧闭著眼,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颊上,不知是冷汗还是別的什么。压抑的喘息和细微的、因极致痛苦而无法完全抑制的呜咽在绝对安静的房间里低低迴响,如同困兽的哀鸣。
    情感的拉扯从未停止,反而因为物理的隔绝而变得更加尖锐,像两根绷紧到极致的线,缠绕著两颗跳动不安的心,在寂静的深夜里,承受著无声的凌迟。
    奥利莱斯独自蜷缩在门后的黑暗里,任由那源自血脉与情感的冰冷痛苦一点点蚕食他的意志,唯有紧紧攥拳的手心里,那几个深深的、几乎掐出血痕的指甲印,证明著他仍在疯狂地、沉默地抗爭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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