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受伤
上午的魔药课刚结束,一只猫头鹰穿过礼堂穹顶,將一张纸条丟在奥利莱斯面前。他展开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邓布利多。下午去他办公室。
奥利莱斯把纸条折好,塞进袍子里。周围的斯莱特林同学正討论著下午的飞行课,没人注意到他那一瞬间的僵硬。
那个老人终於想起他了。
他垂著眼,脑子里飞快地转著。是因为自己一个麻瓜出身的学生在斯莱特林站稳了脚跟?还是因为上次被奇洛堵住的事?如果是后者——邓布利多知道多少?那天晚上的事,他是不是一清二楚?
巫师界有摄神取念。
像邓布利多那样的巫师,抬抬手就能把一个人的想法翻个底朝天。如果那个老人想知道什么,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而他確实知道太多了。
魔法石、奇洛、伏地魔——这些不该是一个一年级学生该知道的事。如果邓布利多发现他知道……
奥利莱斯站起身,走出礼堂。
飞行课在下午。他还有几个小时。
——
禁林的边缘,他站了一会儿。
那些鹰头马身有翼兽在不远处的坡地上晒太阳,其中一只灰褐色的格外躁动,用爪子刨著地,时不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他从袍子里掏出一个小瓶,里面是他用月长石粉末和双角兽角粉调製的药剂——能刺激魔法生物的某些本能。他把药粉洒在一块生肉上,用魔法轻轻送到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脚边。
它嗅了嗅,吞了下去。
奥利莱斯后退几步,隱去身形,离开了禁林。
——
下午的飞行课进行到一半时,尖叫声从禁林方向传来。
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正发狂般朝教学区俯衝,翅膀掀起的气流掀翻了几个学生的扫帚。海格从远处跑来,挥舞著双手喊著什么。
奥利莱斯“惊慌失措”地从扫帚上跳下来,往反方向跑。
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仿佛盯上了移动的目標,调转方向,直直朝他扑来。爪子挥下的一瞬间,奥利莱斯抬起手臂——
剧痛。
血珠飞溅,碎肉从他的小臂上掛下来。他闷哼一声,跌倒在地,脸色煞白。
海格衝上来制服了那只野兽,一边嚷嚷著“它平时不这样的,肯定是发情期到了……”。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跑过来,有人要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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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莱斯推开那只手,自己站起来。
“不用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我还能动。”
他任由一个学生搀扶著,一步步走向城堡。血顺著手臂滴落,在石板上留下一串印记。
庞弗雷夫人见到他时,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她一边给他清理伤口一边念叨:“这伤得不轻,得住院两天,不许乱跑。”
奥利莱斯点点头,在病床上躺下。
一个小时后,门开了。
邓布利多走进来,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温和地看向他。庞弗雷夫人被他几句话请了出去,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阿德勒先生。”邓布利多在床边坐下,“我听说了禁林的事,来看看你。”
奥利莱斯垂下眼,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后怕和茫然。
“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发情期到了,海格没看住。”邓布利多的语气很轻,像在安慰一个受惊的孩子,“不是什么大事,你不要多想。好好养伤。”
奥利莱斯点点头,努力放空自己的脑子。
想霍格沃茨的菜单。想变形术的要领。想昨晚没看完的那本《千种神奇草药》。想任何无关紧要的东西。
邓布利多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站起身。
“对了,”他在门口停了一下,“伤好了之后,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门关上了。
奥利莱斯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两天。他爭取到了两天。
——
夜深了,庞弗雷夫人检查过一圈后回了自己的休息室。病房里只有几个熟睡的学生,呼吸声此起彼伏。
奥利莱斯睁开眼,悄无声息地起身。
他从床底摸出一个小坩堝——下午让人帮他带来的,说是想复习一下魔药课的內容。庞弗雷夫人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让他別把床单弄脏。
火焰在坩堝下燃起,蓝色的,没有烟,也没有光。
他从袍子里掏出一个个小瓶,按顺序將材料投入坩堝。瞌睡豆汁、月长石粉末、浸泡过银制容器的水、睡梦草的根须……
那本书上说,这剂药水可以让人產生记忆错觉。当別人问你什么,你会回答出你坚信的“真相”,而不是真正的真相。
他需要这个。
他更需要在邓布利多面前,表现得像一个无辜的、什么都不知道的一年级学生。
火焰跳动著,药水开始冒泡。奥利莱斯守在旁边,每隔半小时搅动一次,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团深蓝色的液体。
窗外,夜色深沉。霍格沃茨的塔楼沉默地立在月光下。
他忽然想起那些在伦敦街头流浪的日子。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命。现在他有了魔杖,有了魔法,有了一个暂时的归宿。
但他依然只有一条命。
药水慢慢变成淡金色。他盯著那光,眼睛一眨不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