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飞行
转眼又是几天过去。飞行课安排在星期四上午，和格兰芬多一起。奥利莱斯对这堂课没什么期待——扫帚对他来说只是工具，和坩堝、魔杖没什么两样。
霍琦夫人吹响哨子，让所有人把右手放在扫帚上方，喊“起来”。
“起来！”
大部分人的扫帚纹丝不动。少数几根在地上滚了滚。奥利莱斯的扫帚应声跳进他手里，稳稳噹噹。
霍琦夫人讚许地看了他一眼，继续指导大家如何骑上扫帚、如何保持平衡。纳威紧张得脸都白了，嘴里念念有词，扫帚却像故意跟他作对似的，在地上扭来扭去。
“別紧张，隆巴顿先生——”霍琦夫人刚开口，纳威的扫帚突然窜了起来。
不是慢慢升空，是像被什么惊到似的，猛地躥上去，直衝向禁林方向。纳威趴在扫帚上，脸嚇得惨白，尖叫声越来越远，又越来越近——扫帚调头了，以更快的速度俯衝下来。
“砰。”
纳威摔在地上，左手腕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弯著。他的记忆水晶球从口袋里滚出来，骨碌碌停在草地上。
霍琦夫人快步跑过去，检查了一下，神色凝重：“都別动！”她抱起纳威，“我送他去医疗翼，马上回来。”
她走后，草地上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德拉科踱到那颗水晶球旁边，低头看了看，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他用脚尖把球挑起来，接在手里，掂了掂。
“波特。”他扬声道，把球拋起来又接住，“你说这东西要是摔碎了，隆巴顿还能想起来他奶奶长什么样吗？”
哈利的脸涨红了。
赫敏拽住他的袖子：“別理他，等霍琦夫人回来——”
但波特已经冲了出去。他甚至没喊“起来”，那柄破旧的学校扫帚就自动跳进他手里。他一跃而上，朝德拉科飞去。
奥利莱斯站在人群边缘，看著这一幕。
波特的飞行姿势很野，完全不像第一次骑扫帚的人。他俯衝、转弯、加速，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不像话。德拉科没想到他来真的，愣了一秒，转身就跑。
波特眨眼就追了过去。
“把球给我！”
德拉科脸色变了，他扬起手，用力把水晶球朝远处拋去。
那球划出一道弧线，落点远在几十英尺外。波特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俯衝下去——在球即將坠地的那一刻，他单手一捞，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然后猛地拉起。
他稳稳落地，手里攥著那颗水晶球。
霍琦夫人正好从医疗翼赶回来，目睹了全程。
她的脸色很难看：“波特！我没说过都不许动吗？格兰芬多扣十五分！”她一把抓住波特的手臂，“跟我走！”
波特被拽走了，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德拉科得意洋洋的目光。
第二天，整个学校都在传一个消息：哈利·波特以一年级生的身份，加入了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成为史上最年轻的找球手。
奥利莱斯在图书馆门口撞见了德拉科。
这位小少爷眼睛都气红了，正对著两个跟班发火：“邓布利多就是故意的！凭什么？凭什么他——”他一抬头看见奥利莱斯，以为他在看自己的笑话，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克拉布和高尔也跟著瞪过来。
奥利莱斯面色平静，从他们身边走过，推开了图书馆的门。
此后几天，德拉科的火气全撒在了波特和韦斯莱身上。走廊上、礼堂里、课间，总能听见他阴阳怪气的声音。有一次罗恩忍不住掏出他那根破损的魔杖想反击，结果咒语反弹，自己从嘴里接连不断地吐出鼻涕虫。
德拉科笑得直不起腰。
奥利莱斯远远看著，只觉得吵闹。
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禁书区进不去，光是普通藏书区的书就够他啃很久。他按部就班地学著——一年级的咒语早已烂熟，二年级的也掌握了七八成，三年级的开始尝试，却总是力不从心。不是理解的问题，是魔力不够。有些咒语施到一半，像水龙头突然拧紧，后继无力。
他知道急不来，只能一遍遍打磨那些已经学会的，把每一个细节抠到最精准。
倒是有一件事让他留了心。
黑魔法防御课的老师叫奇洛，总是裹著那条巨大的头巾，说话结结巴巴，看人的眼神躲闪。他身上有股浓烈的大蒜味，据说是因为怕吸血鬼。
但奥利莱斯每次上他的课，总觉得有双眼睛盯著自己。
不是普通的注视。是那种黏腻的、从背后刺过来的目光。他几次猛地回头，却只看见奇洛结结巴巴地在黑板上写字，头巾下露出一小截后颈。
警惕一点总没错。他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没有声张。
大半个月过去，斯莱特林的新生里，渐渐有人主动向他靠近。走廊上会有人跟他打招呼，图书馆里会有人在他旁边坐下，吃饭时他周围不再是真空地带。
达芙妮偶尔会来找他说话，聊些有的没的。那个叫西奥多的男生，看他的眼神也变成了某种考量。甚至连潘西，那个总是围著德拉科转的女生，有一次也主动帮他占了座。
奥利莱斯照单全收，客气、得体、不远不近。
他知道这是怎么来的。那些目光的变化，始於魔药课上的那道铁甲咒，始於变形课上那个完美的针，始於每一次斯內普给他加分时周围人的反应。
足够强大，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他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合上手里的《高级魔药製作》，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第一片雪花正从灰白的天幕上飘落下来。
圣诞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