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消失的蝠
“麦格教授，早上好，要喝咖啡吗？”“伊斯特呢？”
莉拉的耳朵动了一下。
“小姐？今天早上我没有看到她。”
“她没从臥室出来过？”
“没有，我从六点开始就在厨房里了，小姐没有出来过。”
麦格教授站了两秒，转身走回臥室。她看了一眼窗户——窗户是关著的，锁扣扣得好好的，窗帘没有动过的痕跡。她又看了一眼衣柜——衣柜门关著，伊斯特的衣服少了一件深色的薄毛衣和那条灰裤子。鞋柜里那双棕色皮靴不见了。
她站在臥室中央，手扶著衣柜门，看著旁边那张空荡荡的床。伊斯特起来了，换了衣服，穿了鞋子，从臥室出去了，没有经过客厅，没有经过厨房，窗户是锁著的，门是关著的，没有声音，没有痕跡，连莉拉都没有看到。
她去了哪儿？
麦格教授站在臥室中央，手搭在衣柜门上，指尖在深色的木纹上慢慢滑了一下。她认识伊斯特四年多了，伊斯特消失过很多次——去禁林捉甲虫、去有求必应屋翻东西、去德姆斯特朗的船上拿鯡鱼罐头、去霍格莫德买奇怪的小道具——但每次消失之前，她都会留下一些痕跡，或者至少告诉莉拉一声。今天没有，今天伊斯特从臥室里消失了，没有经过客厅，没有经过厨房，连莉拉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麦格教授的指尖在衣柜门上停住了。她想起了昨晚睡觉前伊斯特说的最后一句话——“明天我跟你一起起床。”然后她今天早上醒过来，伊斯特不在旁边。她又想了一下，想起了另一个细节——今早她半梦半醒之间好像听到过一阵扑棱扑棱的声音，然后她好像伸出手抓住了什么东西，然后她好像把那个东西放进了——
她走到臥室门口，再次走向客厅角落那个垃圾桶。桶盖盖得好好的，她掀开桶盖，桶底什么都没有，那张揉皱的包装纸和苹果皮都在，但没有蝙蝠，垃圾桶里是空的。
麦格教授盖上桶盖，站直身体，看著空荡荡的客厅。伊斯特不在臥室，不在客厅，不在厨房，不在走廊。她换了一身衣服，穿了鞋子，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套房，没有留下任何纸条或者口信。
“伊斯特·瓦尔德斯——”麦格教授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来，不重，但尾音收得又平又直，“你去哪儿了。”
（塞班~）
没有人回答。
她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进浴室洗漱换衣服。动作比平时快一些，但没有失序——衬衫扣得整整齐齐，外袍的腰带系得规规矩矩，头髮盘得一丝不苟。她拿上魔杖，走到门口，从门厅的掛鉤上取下自己那件深灰色的外袍披好，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北塔的窗户照进来的阳光在石板地面上画著金色的格纹。她穿过走廊，走下旋转楼梯，走过大理石楼梯，走到邓布利多办公室门口的石头兽面前。
“滋滋蜜蜂糖。”
石兽跳开了，露出后面的旋转楼梯。麦格教授走上去，推开门，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正坐在办公室里下棋。邓布利多手里拿著一只茶杯，格林德沃手里捏著一枚棋子，棋盘上被石化的食死徒们仍然摆成两列，充当不同顏色的棋子和城堡。贝拉被石化的身体立在棋盘最角落充当一个兵，表情永远停留在被石化前那一秒的狰狞。
邓布利多抬头看到她走进来，蓝色的眼睛微微弯起来。
“米勒娃，早，要喝茶吗？”
“不了。”麦格教授在棋盘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我是来问冠冕的处置方案的。”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对视了一眼，格林德沃把棋子放在棋盘上，靠回椅背。
“我们已经把魂器碎片分离出来了。”
“碎片在哪儿？”
邓布利多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扁平的小盒子，盒盖打开，里面躺著一小片暗灰色的、像被烧焦的骨头碎片般的东西，边缘不太规则，表面有一层极淡的、像结了霜的黑色雾靄在缓缓流动。
“碎片还在这里，冠冕本体在隔壁房间，已经清理过了，我打算把它还给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放在原来的位置上。”他把盒子盖好，放回抽屉里，“碎片还没有销毁，我们还在研究用什么方法。”
（俩老头在想怎么能最大限度的折磨插座精碎片）
麦格教授点了点头。
“处理完碎片之后，通知我一声，我需要记录存档。”
邓布利多看著她。
“米勒娃，你今天来得比平时早。”
“伊斯特不在家。”
邓布利多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不在家？”
“今早起来，她不在臥室，不在客厅，没有经过厨房，没有告诉莉拉，换了衣服穿了鞋子，消失了，我找不到她。”
格林德沃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有没有可能去了有求必应屋？”
“她没有带小推车。”
“那可能去了某个不需要小推车的地方。”格林德沃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她是一个成年巫师，她可能只是出去办点事。”
“她没有留纸条。”
“她什么时候留过纸条？”
麦格教授沉默了，格林德沃说得对，伊斯特从不留纸条。她做任何事情都凭心血来潮，走的时候说走就走，回来的时候说回就回。她可能在任何一个地方——禁林的某个角落、有求必应屋的某堆杂物后面、霍格莫德三把扫帚的二楼靠窗位置、纳吉尼房间的池子边上——她可能在任何一个需要“去看一下”的地方，而那个“看一下”往往会持续几个小时。
邓布利多递了一杯茶过来。
“她会回来的。喝杯茶，等一会儿。”
麦格教授接过茶杯，但没有喝，她坐在那里，看著棋盘上被石化成棋子的贝拉，看著她那张凝固在尖叫前一刻的脸。她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
“我先走了，下午再来。”
她站起来，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坐在原处，看著门在麦格教授身后合上。
格林德沃拿起自己那枚棋子，在指间转了一圈。
“她在担心。”
“她是在担心，”邓布利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伊斯特今天早上做了什么？”
“不知道，但我猜不是什么安分的事。”
麦格教授走出邓布利多办公室，下了旋转楼梯，穿过城堡的主走廊。她本来打算直接回套房的，但经过门厅的时候她停了一下。门厅外面的阳光很好，霍格莫德的屋顶在远处闪著暖和的光。她在门厅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向大门，走了出去。
霍格莫德的早晨很安静，三把扫帚还没开门，蜂蜜公爵的门前已经排了几个低年级的学生。麦格教授走过石板路，绕过正在晾晒扫帚的扫帚店的伙计，走到蜂蜜公爵的橱窗前，看了两秒——橱窗里摆著一排排包装精致的糖果，有巧克力蛙、比比多味豆、吹宝超级泡泡糖，还有一整排用银色锡纸包著的巧克力。
她推开蜂蜜公爵的玻璃门，走进去，在柜檯前停了一下，买了一块用银色锡纸包著的大块牛奶巧克力。她把巧克力放进外袍的口袋里，转身走回霍格沃茨。
她回到北塔套房的时候，客厅还是空的。厨房里莉拉已经把早餐收好了，锅洗过了，台面擦过了，一壶新泡的红茶放在茶几上，旁边还放了一只乾净的杯子——是给伊斯特留的。麦格教授看了一眼那只空杯子，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沙发，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本还翻在昨天页面的古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