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舞蹈教学
麦格教授走左脚,伊斯特退右脚。麦格教授走右脚,伊斯特退左脚。麦格教授並脚,伊斯特並脚。三拍。一个完整的舞步。伊斯特低头看著两个人的脚。
“我没踩你。”
“没有。”
“我的右脚和你的左脚之间的距离是多少?”
麦格教授低头看了一眼。
“大概十五厘米。”
“够不够安全?”
“够。”
伊斯特抬起头,笑了。
“我会了。”
麦格教授看著她那个笑容,嘴角弯了一下。
“这是最简单的步。还有转圈。”
伊斯特的笑容凝固了。
“转圈?”
麦格教授鬆开伊斯特肩膀上的手,握住她的右手举起来。
“你走前三步,第四步的时候我转身。你不要鬆手,我的手臂会从你头上绕过去。”
“从我的头上?”
“你的头不要动,我的手会绕过去。”
“你的手臂多长?能从我头上绕过去?”
麦格教授看著她。
“比你长。”
伊斯特不说话了。
麦格教授鬆开她的手,走到留声机前,把音量调大了一点。音乐响起来,是一首慢华尔兹,旋律很熟悉,但伊斯特叫不出名字。麦格教授走回来,重新握住伊斯特的手,手放在她的肩胛骨上。
“跟著音乐走,一、二、三,一、二、三。”
伊斯特跟著走。她的脚没有踩到麦格教授的脚,她的身体没有撞到麦格教授的身体,她的手没有从麦格教授的腰上滑下来,她做到了。
(请在脑海中自动播放《爱冒险的朵拉》中的那个庆祝歌曲)
“很好。”麦格教授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第四步,转圈。”
伊斯特走完前三步,麦格教授的右手从她的肩胛骨上抬起来,手臂从她的头顶绕过去,身体转了一圈。裙子的下摆在旋转中展开,像一朵深绿色的花。她转回来的时候,脸离伊斯特很近,近到伊斯特能看到她睫毛的每一根弧度。
“你转圈的时候,不要看我的脸。”麦格教授的声音很轻,“看我的肩膀,看脸会晕。”
“你已经转完了。”
“下次转的时候,看我的肩膀。”
“好。”
麦格教授鬆开手,走回原位。
“再来。”
音乐重新开始,伊斯特走前三步,第四步麦格教授转圈。伊斯特看著她的肩膀,肩膀很窄,在深绿色的裙子上方露出来,皮肤的顏色在烛光中显得很暖。麦格教授转回来,手重新落在伊斯特的肩胛骨上。
“你看到我的肩膀了?”
“看到了。”
“晕了吗?”
“没有。”
麦格教授的嘴角弯了一下。
“继续。”
她们跳了很久。久到留声机的唱片从a面翻到了b面,从b面翻回了a面。久到伊斯特的脚从“不知道往哪放”变成了“好像有点感觉”。久到麦格教授的头髮从一丝不苟变得有几缕散落下来,垂在耳侧。
伊斯特的手从麦格教授的腰上滑到她的后背。裙子很滑,她的手指在丝绸上找不到著力点,但麦格教授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面料传到了她的指尖,暖的,稳定的,像她的心跳。
“米勒娃。”
“嗯。”
“你今天晚上特別好看,比平时好看。”
麦格教授没有回答,她的手在伊斯特的肩胛骨上轻轻按了一下。
那一下的意思是——你也很看,专心跳舞。
伊斯特闭嘴了。
但她的手从麦格教授的后背滑回了腰侧,拇指在丝绸的面料上轻轻蹭了一下。留声机的音乐还在继续,慢华尔兹,一、二、三,一、二、三。伊斯特的脚步还是不太稳,偶尔会踩到麦格教授鞋尖的边缘,但每次踩到,她都会说“对不起”,麦格教授都会说“没关係”。
她们不知道跳了多久。等伊斯特终於能完整地跳完一整支曲子而不踩到麦格教授的脚时,留声机的唱片已经转到了最后一首。
麦格教授鬆开伊斯特的手,后退了一步。
“今天到这里。”
伊斯特站在原地,手心是湿的,后背是湿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看著麦格教授——她的头髮散了一半,有几缕垂在脸侧,脸上有一层薄薄的红,呼吸比平时快了一点。
“我跳得怎么样?”
“及格。”
“及格是几分?”
“七十分。”
“满分多少?”
“一百分。”
伊斯特笑了。
“那还不错。”
麦格教授走到角落,把留声机关掉,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披在肩上。
“回去吧,莉拉应该做好了夜宵。”
两个人走出有求必应屋,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块块银白色的格子。伊斯特走在外侧,麦格教授走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肩膀时不时碰在一起。
“米勒娃。”
“嗯?”
“舞会那天,你穿什么?”
麦格教授想了想。
“还没决定,可能是深绿色的,和你求婚那天穿的那件差不多。”
“你会穿裙子吗?”
“会。”
“那我也穿裙子。”
麦格教授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她。
“你不是说不穿裙子吗?”
伊斯特也停下来,站在一块月光里。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你穿裙子,我也穿裙子,这样我们是一对。”
麦格教授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伊斯特以为她要说“不用勉强”,久到走廊尽头传来费尔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好。”麦格教授说。
两个人继续走,费尔奇从走廊拐角处走出来,手里提著一盏灯。他看到麦格教授和伊斯特,点了点头。
“麦格教授,瓦尔德斯教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刚练完舞。”麦格教授的语气平静。
费尔奇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下,没有多问,提著灯走了。
伊斯特看著费尔奇的背影,压低声音。
“他会不会觉得我们很奇怪?半夜在走廊里,刚从有求必应屋出来,满头汗。”
“费尔奇不会觉得奇怪,他在霍格沃茨见了太多奇怪的事。我们在他见过的所有奇怪的事里,排名大概在第十七位左右。”
“你怎么知道是第十七位?”
“因为前面十六位我都见过。”
伊斯特笑了,两个人走上北塔的楼梯,脚步声在螺旋形的空间里迴荡。
北塔套房的灯亮著,莉拉把夜宵放在茶几上——两碗热汤,一大盘三明治,一小碟黄油饼乾。她看到两个人走进来,鞠了一躬,转身走进厨房,关上了门。
麦格教授在沙发上坐下,端起汤碗。伊斯特坐在她旁边,也端起汤碗。两个人並排坐著,喝著汤,谁都没有说话。壁炉里的火烧得旺旺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伊斯特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下,靠在沙发背上。
“米勒娃。”
“嗯。”
“你今天晚上教我跳舞的时候,手放在我的肩胛骨上,你的手很暖。”
麦格教授端著汤碗,没有看她。
“你的肩胛骨很硬,你平时背挺得太直了。”
“你平时背也直。”
“我是教授,背不直没有威严。”
“我也有威严,我站在教室前面,学生都不敢说话。”
麦格教授放下汤碗,转过头看著她。
“学生不敢说话是因为你隨时可能掏出什么奇怪的东西。不是因为你背直。”
伊斯特想了想。
“也有道理。”
麦格教授看著她,嘴角弯了一下。她伸出手,把伊斯特额前的头髮拨到耳后,手指在她的太阳穴上停了一下。
“明天晚上继续,同一时间,有求必应屋。”
“好。”
“回去先洗个热水澡,你的小腿明天会酸。”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今天晚上有三分之一的步子是用前脚掌著地的,小腿肌肉会酸。”
伊斯特低头看著自己的小腿。
“你又观察到了。”
麦格教授站起来,走向臥室。
“快去洗,水放好了。”
伊斯特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放的水?”
“你换鞋的时候,我让莉拉放的。”
伊斯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麦格教授面前,弯下腰,在她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米勒娃。”
“嗯。”
“你真好。”
麦格教授没有回答,她转身走进臥室,关上了门。但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灯光从门缝里挤出来,在走廊的地板上画了一条金色的线。伊斯特站在那条线上,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