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威胁？
十一月的最后一周，霍格沃茨的大礼堂又换了一次装饰。万圣节的南瓜被撤走了，取而代之的是银白色的霜花和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冰柱——不是真的冰，是施了魔法的水晶，在几百支蜡烛的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像钻石粉末一样的光芒。四张长桌上的餐布换成了深红色和金色相间的款式，连家养小精灵做的布丁上面都撒了银色的糖珠。伊斯特坐在教职工席上，面前放著一盘没怎么动过的烤土豆。她今天不太饿——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是因为麦格教授今天下午开会的时候说了句“圣诞节舞会的事情下周要开始准备了”，然后她就开始不饿了。
圣诞节舞会。
三强爭霸赛的传统项目。每个勇士都要有一个舞伴，全校师生都要参加，教职工也不例外。伊斯特不是勇士，但她是教授。教授需要出席，需要穿正装，需要在大礼堂里站好几个小时，需要和別的教授说话、微笑、假装对別人的长袍感兴趣。她光是想到这些就觉得骨头软了。
“你吃得很慢。”麦格教授的声音从她右手边传来。
伊斯特用叉子戳了一下土豆，土豆在盘子里滚了一圈。
“我不饿。”
“你中午才吃了两碗酸菜燉香肠。”
“哦。”
麦格教授看著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盘子，从盘子移回她的脸。
“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发呆。”
麦格教授没有追问。她端起红茶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大礼堂。学生们在吃饭，说话声嗡嗡地响著，像一大群蜜蜂在远处筑巢。赫敏和罗恩在爭论什么，哈利的嘴一直在动，但没人听清他在说什么。韦斯莱双胞胎坐在格兰芬多长桌的末端，两个人凑在一起，像是在密谋什么——他们的盘子里堆满了食物，但两个人都没怎么吃。
邓布利多站起来的时候，大礼堂里的说话声像被一刀切断似的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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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晚餐结束之前，我有一个通知要宣布。”邓布利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圣诞节將至，按照三强爭霸赛的传统，我们將於十二月二十五日晚上在大礼堂举办圣诞舞会。所有师生均可参加。勇士们需要提前准备好舞伴——这不是可选项，是参赛要求。”
他停顿了一下，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色眼睛闪著光。
“舞会將从晚上八点持续到午夜。届时会有乐队演奏，提供晚餐和饮料。著装要求——正式。”
学生们开始小声议论。格兰芬多的桌子上，几个女生已经开始交换眼神，赫敏的耳朵红了，罗恩的嘴张著，哈利的表情像是在算一道很难的算术题。斯莱特林的桌子上，马尔福已经开始整理领带了——虽然他还有將近一个月的时间。
伊斯特的叉子从手里滑了下去，掉在盘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她把叉子捡起来放在餐巾上，然后用一种“与我无关”的表情看著桌面。麦格教授没有看她，但她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你会去的吧？”
伊斯特转过头看著麦格教授。麦格教授的表情和平时一样——严肃、端正、滴水不漏。她看著大礼堂的方向，没有看伊斯特，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但伊斯特注意到了她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指在烛光中闪了一下——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手指会无意识地蜷一下，戒指就会反射出光线。
“米勒娃。”伊斯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我不会跳舞。”
“没有人天生会跳舞，你可以学。”
“你知道我不想穿裙子。”
“没有人要求你穿裙子，正装的定义不只包括裙子，衬衫和长裤也可以。”
“你知道我不想去。”伊斯特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麦格教授能听到，“舞会很长，很吵，很多人。我要站在那里几个小时，对每个人笑。我的脸会僵。”
麦格教授终於转过头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睛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深邃，瞳孔里倒映著伊斯特的脸。
“我也不想去。”她的声音很轻，“但我必须去，作为副校长，作为格兰芬多的院长，作为霍格沃茨的教职工代表之一。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伊斯特沉默了。
“你有选择的余地，你可以选择去，或者不去。”麦格教授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如果你不去——我不介意把伊斯特蝠拴在逗猫棒上，带著她去舞会。”
伊斯特的眼睛瞪大了。
“我会把她掛在手腕上，像一个小饰品。我会和每一个问我的人说，这是我的舞伴。”麦格教授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教务通知，“我会说，她是一只蝙蝠，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她变成了这个形態。但她很有礼貌，不会咬人。”
伊斯特的嘴张开了。
“我还准备了银色的丝带。和你眼睛顏色很配。”麦格教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
伊斯特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她看著麦格教授那张平静的、没有表情的、但每一句话都在说“我没有在开玩笑”的脸。她想到了那个画面——麦格教授穿著正式的长袍，手腕上繫著银色的丝带，丝带末端拴著一只圆滚滚的、浅红色眼睛的蝙蝠，蝙蝠的脚踝上繫著蝴蝶结。
每一个经过的教授都会停下来看。每一个学生都会指指点点。邓布利多会弯下腰对蝙蝠说“瓦尔德斯教授，你今天的状態很特別”。卡卡洛夫会露出一种“你终於遭报应了”的表情。穆迪的义眼会一直盯著那只蝙蝠——这是一个绝佳的、接近麦格教授的机会，一只蝙蝠在手腕上，不能施咒，不能反抗，只能任人宰割。
伊斯特的脑子里闪过这些画面的时候，身体比脑子更快。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麦格教授面前，弯下腰，一只手撑在麦格教授椅子的扶手上，另一只手揽住了麦格教授的腰。
动作一气呵成，快到麦格教授的茶杯还没来得及放下。
“怎么会呢，麦格宝贝。”伊斯特的声音从麦格教授的耳边传过来，带著一种“我刚才只是在开玩笑”的刻意轻快，“我最喜欢去舞会了，特別是和你一起去。”
麦格教授端著茶杯，被伊斯特揽著腰，姿势有点彆扭。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那个弧度被杯沿挡住了，只有她自己知道。
“很好，算你识相。”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伊斯特鬆开麦格教授的腰，站直身体，正准备走回自己的座位。
麦格教授的手抬起来了。
她的手指捏住了伊斯特的左耳尖——不是揪，是捏。拇指和食指捏住那层薄薄的、透明的、能看到毛细血管走向的耳廓皮肤，力度刚好，不会疼，但也不会让人忽略那个触感。伊斯特整个人僵住了，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米勒娃——”
麦格教授的手指在耳尖上轻轻捻了一下，然后鬆开了。她的动作很慢，慢到伊斯特能感觉到每一根手指从她耳朵上离开的次序——食指先，拇指后，然后是指腹最后离开时带起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像静电一样的一阵酥麻。
伊斯特站在那里，耳朵红了，从耳尖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颧骨。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麦格教授已经端起茶杯继续喝茶了，目光落在礼堂中央的某个方向，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伊斯特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的。她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叉子，叉起那块已经凉透了的烤土豆，塞进嘴里，嚼了。麦格教授没有看她，但她的手从桌上移开，落在膝盖上，银戒指在烛光中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