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番外：猫薄荷，逗猫棒和扽鬍子 3
第二天上午，伊斯特蝠趁著麦格教授开会的时间，从北塔飞了出去。她飞过走廊的时候，皮皮鬼看到了她。
“蝙蝠！抓蝙蝠！”皮皮鬼尖叫著朝她扔了一个粉笔头。伊斯特蝠侧身躲开了，翅膀擦著墙壁飞过，拐进了另一条走廊。她飞过大理石楼梯，飞过门厅，飞过那条两侧掛满画像的长廊。画像里的骑士看到了她，举起了佩剑行了一个礼。她没有回礼，因为她的小爪子里抓著一样东西——一根从麦格教授手腕上偷来的银色丝带。
她飞到邓布利多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门是关的。她太小了，够不到门环。她在门口盘旋了两圈，然后从门缝下面挤了进去——蝙蝠的身体是软的，门缝比她身体最厚的地方宽了一毫米，刚好够她挤过去。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一大堆文件。他的半月形眼镜架在鼻樑上，蓝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面闪著光。他看到一只圆滚滚的蝙蝠从门缝里挤进来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每天都会有一只蝙蝠以这种方式造访他的办公室。
“瓦尔德斯教授。”邓布利多的声音很平静，“你今天的形態很——方便移动。”
伊斯特蝠飞到他面前，悬在半空中，翅膀扑腾的频率很快——因为她有点紧张。邓布利多这个人，不管你是人还是蝙蝠，他看你的眼神都一样——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温和的、但不怒自威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眼神。
伊斯特蝠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决定。她飞到邓布利多的鬍子上。邓布利多的鬍子很长，银白色的，垂到胸口。鬍鬚很浓密，每一根都闪著柔和的光泽。伊斯特蝠用后爪勾住了鬍子，身体垂下来，翅膀收拢，整只蝠掛在了鬍子上，像一个毛茸茸的、会动的鬍鬚装饰品。
邓布利多低头看著自己鬍子上掛著的蝙蝠。
“你这是？”
伊斯特蝠开始上下动，不是飞，是用爪子抓住鬍子，身体往上收，再放下去，再往上收——像在做引体向上。每一次她往下放的时候，邓布利多的鬍子就被扽一下，银白色的鬍鬚从胸口被拉长到肚子的位置，然后又弹回去。
邓布利多没有阻止她。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看著那只蝙蝠在自己鬍子上做引体向上。格林德沃坐在壁炉旁边的扶手椅上，手里端著一杯茶，灰色的兜帽拉得很低，但能从阴影里看到他的嘴角——在笑。不是那种敷衍的、礼貌性的笑，是真的、发自內心的、幸灾乐祸的笑。
伊斯特蝠做了大概二十个引体向上之后，开始换花样。她用爪子抓住一缕鬍子，身体朝后仰，整只蝠像钟摆一样前后摆动。摆动幅度越来越大，鬍子的受力越来越重，一缕银白色的鬍鬚从邓布利多的下巴上被拉直了，然后一根鬍子崩断了。
伊斯特蝠爪子里多了一根银白色的、差不多有她身体那么长的鬍鬚。她愣了一下，看了看那根鬍子，又看了看邓布利多的下巴。邓布利多的表情还是没有任何变化。他的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格林德沃一直在看，根本注意不到。
“瓦尔德斯教授，”邓布利多说，“如果你喜欢，可以多拿几根，我的鬍子长得很快。”
伊斯特蝠把第一根鬍子小心翼翼地放在邓布利多的办公桌上，然后飞回鬍子上，爪子在鬍鬚丛中扒拉了一下，挑了一根看起来最粗的，揪住，身体往后仰——第二根断了。她把这根也放在桌上。
格林德沃放下了茶杯。他的嘴角已经弯到了一个不太礼貌的角度。
“阿不思，你的蝙蝠客人很执著。”
邓布利多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她有鑑赏力，挑的都是长得最好的。”
伊斯特蝠飞回去，揪了第三根。这次她没有放在桌上——她用爪子和嘴把那根鬍子和之前的两根编成了一小段辫子。编完之后，她把辫子叼在嘴里，在邓布利多面前飞了一圈，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手工作品。
邓布利多鼓掌了，掌声不大，但很真诚。
“非常精致，你可以考虑开一个编织课。”
麦格教授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伊斯特蝠叼著一小段用邓布利多鬍子编成的辫子，在办公室半空中得意地盘旋；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表情安详，下巴上的鬍子少了三缕——不多，但肉眼可见地缺了三小块，像一幅被虫子啃了三口的银白色织锦；格林德沃坐在壁炉旁边，端著茶杯，肩膀在微微发抖，那是他在忍笑。
麦格教授站在门口，手里拿著活点地图。她低头看了一眼地图，又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中那只得意洋洋的蝙蝠，又低头看了一眼地图。她的表情从“我来找人”变成了“我找到了”，从“我找到了”变成了“我现在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件事”，从“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变成了“我决定没有表情”。
她把活点地图折起来塞进口袋，走到邓布利多面前。
“阿不思，抱歉，她跑出来的时候我不知道。”
邓布利多摆了摆手。
“没关係，米勒娃，你的蝙蝠很有创意，她用我的鬍子编了一段辫子。”
麦格教授看了一眼邓布利多的鬍子——確实少了三缕，缺口整齐，像是被精心修剪过的。她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动作比平时短，短到几乎不存在。但邓布利多看到了，格林德沃也看到了。
伊斯特蝠在半空中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她低头看著麦格教授，麦格教授没有看她。麦格教授在看邓布利多的鬍子，看得很认真，认真到伊斯特蝠觉得她是真的在研究那三缕鬍子的缺失角度。
“米勒娃？”伊斯特蝠飞到她面前，悬在半空中，浅红色的眼睛看著她。
麦格教授终於把目光从邓布利多的鬍子上移开，落在了伊斯特蝠身上。
“飞够了？”
伊斯特蝠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麦格教授伸出手，掌心朝上。伊斯特蝠飞过去，落在她的掌心里，小爪子抓住她的手指，身体靠在她的拇指上。嘴里还叼著那三段鬍子编成的辫子——银白色的，细细的，在日光中闪著柔和的光。
麦格教授低头看著掌心里的蝙蝠。
“你揪了邓布利多三缕鬍子。”
伊斯特蝠的耳朵向后压了一下——那是蝙蝠形態的愧疚表现。
“还编成了辫子。”
伊斯特蝠把辫子从嘴里吐出来，放在麦格教授的掌心里，然后用脑袋蹭了蹭麦格教授的拇指。那个蹭的意思是“我错了，但这个辫子是你的”。
麦格教授看著掌心里那根银白色的辫子，嘴角弯了一下，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她把辫子收进口袋，把伊斯特蝠从掌心里拿到肩膀上。“走了。”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格林德沃的时候，格林德沃端著茶杯说了一句：
“麦格教授，你的蝙蝠很有小时候的风采。”
麦格教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知道。”
她走出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了。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石板地面上画出一块块菱形的光斑。麦格教授走在前面，伊斯特蝠趴在她的肩膀上，小爪子抓著她的长袍领口。两个人从八楼走到一楼，从一楼走到地下一楼，从地下一楼走回北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