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拉不死你！
麦格教授低头看著那块碎成三块的饼乾，拿起来吃了一块，甜的，酥脆的，带著黄油的香味。“好吃吗？”伊斯特问。
“还行。”
“你手在抖。”
麦格教授把碎饼乾咽下去，把手放在了膝盖上，手心朝下。
“没有抖。”
伊斯特没有拆穿她，她从地上捡起那根掉了的香肠，吹了吹灰，塞进了嘴里。麦格教授看著她吃那根沾了灰的香肠，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这个人我真的拿你没办法”的肌肉抽搐。
（伊斯特有用清理一新）
哈利的分数出来了，四十一分，全场最高。
巴格曼报分数的时候，德姆斯特朗的看台安静了。卡卡洛夫的脸从红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灰色。他把手里的分数牌举得很高，上面写著“八分”——不是给哈利打的，是给克鲁姆打的？不对，他给哈利打了八分。全场最低。马克西姆夫人给了他一个“你疯了吗”的眼神，然后给自己的分数牌写了一个“九分”。邓布利多没有说话，他举起了“十分”。
全场欢呼。
伊斯特把香肠咽下去，拍了拍手，从纸袋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一盒莉拉早上做的小蛋糕，覆盆子（树莓）味的，上面撒了糖霜。她打开盒子，拿出一个递给麦格教授。
“我吃不下了。”麦格教授说。
“那就拿著，等会儿吃。”
麦格教授接过蛋糕，放在膝盖上。
伊斯特自己拿了一个，咬了一大口。糖霜沾在嘴角上，她用舌头舔了一下，没舔乾净，又舔了一下。麦格教授看著她舔嘴角的样子，伸手用手指把她嘴角剩下的糖霜擦掉了，然后把手收回去，看著指尖上那一点白色的糖粉。伊斯特看著她的动作，笑了。
“米勒娃，你帮我擦嘴。”
“你有糖霜。”
“那你可以告诉我，我自己擦。”
麦格教授把指尖的糖粉蹭在了自己的手帕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的目光从伊斯特身上移开，落在场地上。工作人员正在收拾场地，龙的棚子被重新盖上了黑色帆布，金蛋被收走了，地面上的火焰被扑灭了，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硫磺和焦木混合的气味。
“他做到了。”麦格教授的声音很轻。
“他做到了。”伊斯特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虽然没用我教的咒语，但他做到了。”
麦格教授转过头看著她。
“你不介意？”
“我教他是为了让他活下来，他活下来了，怎么活的不重要。”伊斯特把蛋糕盒合上，塞回纸袋里，“而且火弩箭这个主意比我的咒语好。我的咒语需要他靠近龙到五米以內。火弩箭让他从二十米高空俯衝，龙连他的影子都抓不到。”
“你也会用火弩箭？”
“我的飞行课成绩是o，而且我是蝙蝠。”
麦格教授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温柔，有一种“你又在胡说八道”的无奈，还有一种“你说什么都对”的纵容。
“你今天吃了几根香肠？”
“没数。”
“四根，还有三块三明治，两块饼乾，两个蛋糕。”麦格教授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超市小票，“你吃了正常成年人两天的饭量。”
“我在补充能量，看比赛很消耗体力的。”
“你坐在椅子上没动过。”
“精神消耗，精神消耗比体力消耗更累。”
麦格教授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继续看场地。场地上已经空了，只剩下一些被龙火烤焦的草皮和几个工作人员在修补围栏。看台上的人开始陆续离场，德姆斯特朗的学生走得很快，布斯巴顿的学生走得慢一些，霍格沃茨的学生走得最慢——他们在等哈利从选手通道出来。
伊斯特从纸袋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一个密封的玻璃瓶，里面装著透明的液体，大概五十毫升。
“这是什么？”麦格教授问。
“泻药。”伊斯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麦格教授能听到。“斯內普特製的，无色无味，混在任何液体里都看不出来。喝下去之后两小时开始生效，持续四到六小时，不会造成永久性伤害，但会让受术者在接下来的半天里……非常忙。”
麦格教授看著她，沉默了两秒。
“你给谁准备的？”
伊斯特的目光越过麦格教授的肩膀，落在了后排的穆迪身上。穆迪正在站起来，双拐在地上戳了两下，义眼转了一圈。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阴沉、警惕、隨时准备拔魔杖。
但他的嘴唇在微微发白，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他刚才看哈利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弧度。”伊斯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不是高兴，是失望。他失望哈利没有受伤，失望哈利没有死。（其实是失望这小子没受伤，死倒不至於。）”
麦格教授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你有证据吗？”
“没有，但我不需要证据，泻药又不是毒药。他拉肚子跟我有什么关係？可能是早上吃坏了，可能是水土不服，可能是霍格沃茨的南瓜汤太凉了。”伊斯特把玻璃瓶塞进长袍的內侧口袋里，拍了拍，“斯內普说这个配方不会留下任何魔法痕跡，检测咒语扫一万遍也查不出来。”
麦格教授看著伊斯特，看了很久。久到伊斯特以为她要开口说“不行”。
“让莉拉下手轻一点。”麦格教授的声音很轻。
伊斯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同意了？”
“我没同意，我只是说——如果他要拉肚子，不要拉在教职工席上。那会很丟霍格沃茨的脸。”
伊斯特的笑容更深了，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玻璃瓶，在掌心里转了一圈。
“放心，莉拉是职业的，她会选在穆迪回到办公室之后再动手的。”
麦格教授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长袍的下摆。
“走吧，我们在套房里等莉拉的好消息吧。”
两个人走下看台的台阶，走过那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草地。伊斯特跟在麦格教授后面，脚步轻快得像在跳某种即兴的舞蹈。
她的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摸著那个玻璃瓶，瓶壁冰凉，贴著皮肤。她走过了烂南瓜的时候，用脚踢了一下，南瓜在地上滚了两圈，烂了的那面朝下，不再散发臭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