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161章
“需要什么教学设备可以直接和弗立维教授联繫，”邓布利多说，“或者找米勒娃也可以。”“我会的。”穆迪把拐杖靠在桌边，“还有什么事？”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
“暂时没有，开学宴会在九月一日晚上，届时我会正式向全校师生介绍你。”
“不需要介绍。”穆迪在一把破旧的扶手椅上坐下，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我的名声够响了。”
邓布利多笑了笑，没有反驳，转身走出办公室。麦格教授跟在后面，伊斯特最后一个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穆迪叫住了她。
“瓦尔德斯。”
伊斯特停下脚步，转过身。
穆迪坐在椅子上，那只正常的眼睛闭著，义眼还在转，亮蓝色的瞳孔对准了她。
“你用无杖魔法？”
“是。”
“格林德沃教的？”
“是。”
“很好。”穆迪的另一只眼睛睁开了，两只眼睛——一只真一只假——同时盯著伊斯特，“这个学期在黑魔法防御术上，我需要一个助教。”
伊斯特愣了一下。
“助教？”
“理论课的部分你来上，我没时间讲那些废话。”穆迪的声音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邓布利多同意了。”
“你什么时候问他的？”
“刚才，他点头了。”
伊斯特转头看向走廊里的邓布利多。邓布利多站在几米外，半月形眼镜反射著走廊窗户的光，看不清表情，但嘴角那个弧度明显是“我忘了提前告诉你”。
“我能拒绝吗？”伊斯特问。
“可以。”穆迪说，“然后所有七年级的学生都会知道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第一节课就嚇跑了一个助教。”
伊斯特沉默了两秒。
“课时费怎么算？”
穆迪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如果那也能算笑的话。
“找邓布利多要。”
“行。”
伊斯特走出办公室，门在她身后关上了。麦格教授站在走廊里等著她，双手交叉在胸前。
“他让你当助教？”
“你怎么知道？”
“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你了。”麦格教授转过身朝楼梯走去，“他让你讲理论课？”
“嗯，他说他没时间讲废话。”
麦格教授沉默了一下。
“穆迪確实不是那种会站在讲台上讲理论的人。他的教学风格向来比较……直接。”
“直接到把不可饶恕咒在课堂上演示？”
麦格教授的脚步骤然停了。
“你说什么？”
“我猜的。”伊斯特耸了耸肩，“前傲罗，传奇人物，对黑魔法深恶痛绝，又有实战经验。这种人的教学风格不是直接演示就是让学生亲身体验。反正总比讲理论课本有意思。”
麦格教授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我会和邓布利多谈谈。”
“没用的，他已经决定了。”伊斯特跟上去，走在麦格教授身边，肩膀几乎贴著肩膀，“而且我也不排斥当助教。反正这学期也没有別的事。”
“你確定？”
“確定。”伊斯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至少穆迪比大蒜精和自恋微笑男好对付。”
麦格教授没有接这句话，两个人从三楼走到一楼，穿过大理石楼梯，走进通往北塔的走廊。
“开学前还有一件事。”麦格教授说。
“嗯？”
“活点地图上那个名字，你看到的。”
伊斯特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看到了？”
“你在窗台上看地图的时候我从你肩膀后面瞄了一眼。”麦格教授的声音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巴蒂·克劳奇，小巴蒂·克劳奇。”
“可能是地图的显示误差。”伊斯特说。
“你信吗？”
伊斯特沉默了一会儿。
“不太信。”
“那就去查清楚。”
“开学后再说，现在是假期最后几天，我不想找事做。”伊斯特走到北塔楼梯前，转过身看著麦格教授，“而且这件事可能只是虚惊一场。小巴蒂·克劳奇已经死了，魔法部確认过的。”
“魔法部確认过的事情也不一定准。”麦格教授的声音很轻。
伊斯特看著她。
“你觉得我应该现在查？”
“我觉得你应该保持警惕。”麦格教授抬起头看著伊斯特的眼睛，“不管是活点地图的问题还是別的什么问题，开学后人多眼杂，查起来更难。”
“所以你建议我今晚去查？”
“我建议你谨慎行事。”麦格教授绕过伊斯特朝楼上走去，“另外，莉拉今天晚上做酸菜燉香肠。用你从德国带回来的那个配方。”
“我妈的配方？”
“嗯。”
伊斯特跟在麦格教授身后上楼，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酸菜燉香肠的香味在晚饭时间准时飘满了北塔套房。
莉拉把整锅燉菜端上餐桌的时候，伊斯特已经坐在椅子上等著了。麦格教授坐在她对面，面前摆著一杯红酒——就是伊斯特从地下室拿的那两瓶之一。
“莉拉，你放了哪种香肠？”伊斯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
“巴伐利亚白肠和纽伦堡烤肠。小姐。”莉拉把一篮麵包放在桌上，“夫人说纽伦堡烤肠燉酸菜最合適。”
“我妈什么时候说的？”
“上次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说要带香肠回来，夫人就说纽伦堡的適合燉，巴伐利亚的適合煎。”
伊斯特看著碗里的燉菜沉默了一会儿，麦格教授端起了红酒杯也没有说话。
“她早就知道我会拿。”
莉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身走进厨房去端下一道菜。
麦格教授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
“你母亲很了解你。”
“她了解所有人。”伊斯特用叉子叉起一根香肠咬了一口，“所以她才会在你说『不用了』之后还让莉拉做了黄油饼乾让你带回来。”
麦格教授没有说话，但她的耳朵尖微微红了。
晚餐进行得很安静，莉拉偶尔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一眼，確认两个人的碗里还有没有菜。酸菜燉得很烂，酸味被香肠的油脂中和了，带著微甜的余味。伊斯特吃了两碗，麦格教授吃了一碗半。
饭后莉拉端上了苹果派。
“米茜做的？”伊斯特看著派皮上那个整齐的网格花纹。
“是的，小姐，妈妈说夫人让你少吃点酸菜，对胃不好。”
“她又知道了。”
麦格教授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苹果派放进嘴里。饼皮酥脆，內馅甜而不腻，肉桂粉的香味和苹果的酸甜在嘴里化开。
“好吃。”她说。
那天晚上，伊斯特等麦格教授睡著之后才从床上起来。
北塔的壁炉已经烧得只剩炭火，暗红色的光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晕。伊斯特穿著睡衣赤脚踩在地毯上，从衣架上取下长袍披在身上，从口袋里掏出活点地图。
她轻声念了一句咒语，羊皮纸上浮现出霍格沃茨的全景。
费尔奇在地下一楼的办公室。平斯夫人在图书馆的椅子上睡著了。庞弗雷夫人在医务室。斯內普在地窖里——还在工作，身影旁边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种魔药材料的名字。
伊斯特把地图翻到三楼。
穆迪的办公室亮著一个名字——“阿拉斯托·穆迪”，旁边没有別人。
她把地图翻到四楼、五楼、六楼、七楼……
没有人。
她把地图翻回主楼大厅，仔细盯著每一个名字，没有巴蒂·克劳奇。
伊斯特把地图折起来放回口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著秋天將至的凉意。她趴在窗台上向外看，禁林的树冠在月光下泛著银灰色的光，湖面上有巨乌贼的触手偶尔划破水面。
也许真的是地图抽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