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她每天带这么多书？”伊斯特看著那摞书，挑了挑眉。麦格教授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课程表。
“她今年选修了所有课程。”
伊斯特的叉子停在半空中。
“所有？”
“所有，包括那些时间上衝突的。”麦格教授的语气很平静，但伊斯特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那是她在斟酌用词时的习惯。
伊斯特放下叉子，身体往麦格教授那边倾斜了一点。
“时间衝突的课怎么上？她又不会分身术。”
麦格教授没有回答，她把课程表翻到最后一页，看著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时间安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米勒娃，”伊斯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麦格教授放下茶杯，看著她。
“很多事。”
伊斯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想起自己瞒著麦格教授的那些事，她觉得自己没有立场追问。
但她还是问了。
“关於赫敏的？”
麦格教授看了她一眼。
“下午她会来我办公室。”
伊斯特等著下文。麦格教授没有继续往下说。她低下头，继续看课程表，羽毛笔在纸上划了几下，圈了几个数字。
下午，赫敏·格兰杰准时出现在麦格教授办公室门口。
她的表情很紧张，她的手攥著书包的带子，指节发白，站在门口犹豫了大概两秒，然后敲了敲门。
“请进。”麦格教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赫敏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只有麦格教授一个人——伊斯特不在。她下午有课，正在教室里给四年级的学生讲麻瓜的通讯方式。
赫敏走进办公室，在麦格教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坐得很直，背挺得像一把尺子，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麦格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不是魔杖，不是文件，不是书本——是一个沙漏。很小，金色边框，里面装著细沙，沙子在缓缓往下流，流过中间那一圈细小的、不停转动的齿轮。沙漏的顶端有一条细细的金炼子，链子的末端连著一个发条。
赫敏盯著那个沙漏，瞳孔微微放大了。她认出了那是什么——她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读到过。
“这是时间转换器。”麦格教授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邓布利多校长亲自向魔法部申请，才拿到了这一个。全英国也没有几个。”
赫敏的嘴微微张开了。
“你选修了所有课程。”麦格教授说，“包括那些时间上衝突的。用这个，你可以回到几个小时之前，把衝突的课补上。”
赫敏的目光从时间转换器移到麦格教授脸上，又从麦格教授脸上移回时间转换器。她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去拿，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桌面。
“每转一次，就回到一个小时之前。”麦格教授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沙漏的边框，“转动次数不能太多。回到过去的时间越长，风险越大。魔法部有规定，任何巫师使用时间转换器回到过去的时间不能超过五个小时。超过这个限度，会对巫师本身和时间线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赫敏点了点头，喉咙有点干。
“还有一件事。”麦格教授的声音压低了，表情变得更严肃了一些，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这个东西，不要告诉任何人。不要告诉哈利，不要告诉罗恩，不要告诉任何一个学生。这是魔法部特批的唯一条件——知道它存在的人越少越好。”
赫敏又点了点头，她伸出手，手指轻轻触到时间转换器的金色边框。边框是凉的，金属的触感在指尖蔓延开来，齿轮在她指尖下微微转动。
麦格教授的手覆在时间转换器上，轻轻按住了它。赫敏抬起头，看著麦格教授。
“差点忘了，”麦格教授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是一种“我不得不提醒你但你听了大概会觉得奇怪”的微妙。“无论怎样，不要把这个东西给伊斯特。”
赫敏愣了一下。
“瓦尔德斯教授？”
“对。”麦格教授的手指在时间转换器的边框上轻轻敲了一下，“即使她在你面前地上打滚乾嚎。”
赫敏的嘴又张开了。
“她会干嚎。”麦格教授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不是开玩笑。她会在地上打滚，把头髮滚成一团，然后发出一种介於哭和嚎之间的声音。不是真的哭，没有眼泪，就是嚎。她能嚎半个小时不带停的。”
赫敏张著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见过，”麦格教授说，“不止一次。”
赫敏把嘴闭上了。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伊斯特站在门口，穿著那件深灰色的长袍，手里拿著一杯咖啡，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我听见有人在说我坏话”的狐疑。她的头髮有点乱，大概是刚才下课的时候被风吹的，嘴角还沾著一点咖啡渍。
“嗯？我们之间的信任呢？”伊斯特走进来，目光落在桌上的时间转换器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看向麦格教授，“你说我坏话。”
麦格教授面不改色。
“我说的是事实。”
伊斯特走过来，站在赫敏旁边，低头看著那个金色的小沙漏。沙子还在往下流，齿轮还在转动，链子在烛光中闪著细碎的光。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著麦格教授。
“我能拿一下吗？”伊斯特问。
“不能。”麦格教授说。
“就一下。”
“不能。”
伊斯特的嘴角往下撇了一点，那两撮蝙蝠毛在耳尖上微微抖动。麦格教授看著她，表情没有任何鬆动。
伊斯特深吸一口气，蹲下来，坐在了地板上。赫敏低头看著坐在地上的麻瓜研究教授，整个人处於一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状態。伊斯特往旁边一倒，躺在了地板上，开始滚。
不是夸张，是真的滚，她在地板上从左滚到右，从右滚到左，头髮在地板上蹭来蹭去，沾了一层灰。
她的嘴张开了，发出一种介於哭和嚎之间的声音——“啊——啊——啊——”。不是真的哭，没有眼泪，就是嚎。声音不大，但频率很高，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动物在叫。
赫敏的嘴张开了。
麦格教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伊斯特滚了大概二十秒，停下来，抬起头看著麦格教授。
“你真的不给我？”
“真的不给你。”麦格教授放下茶杯。
伊斯特继续滚，嚎叫声从“啊——啊——啊——”变成了“wer——wer——wer——”，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狗（比格）。头髮已经彻底滚成了鸟窝，上面沾著灰和不知道从哪里蹭来的猫毛——大概是从沙发上蹭的。
赫敏看著麦格教授，麦格教授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是在憋笑。赫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眼睛再看，麦格教授的嘴角確实在微微往上翘。
伊斯特滚了大概四十秒，没力气了。她躺在地板上，头髮散了一脸，喘著气，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她盯著天花板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朝赫敏的方向挥了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