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八月中旬，费尔奇开始在走廊里掛新学期的告示牌，斯普劳特教授从温室里搬出了几盆快要成熟的曼德拉草，弗立维教授在几个关键位置布置了新改良的防御咒。小天狼星·布莱克还没有被抓住，摄魂怪在霍格沃茨的各个入口巡逻，那种冰冷的、让人骨头缝里发寒的气息偶尔会从门缝里渗进来，被城堡本身的防护咒挡在外面。
伊斯特坐在麦格教授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本从德国寄来的家居杂誌。杂誌是德文的，封面是一间被阳光照得通亮的客厅，白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墙上掛著一幅抽象画。她翻了几页，又翻了几页，然后合上杂誌，看著正在批文件的麦格教授。
“米勒娃。”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两间套房——”
“没有。”麦格教授头都没抬。
“我还没说完呢。”伊斯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把那本家居杂誌放在麦格教授正在批的文件上面，指著封面那间亮堂堂的客厅，“你看这个。”
麦格教授低头看了一眼那间被阳光照得通亮的客厅，又抬头看了一眼伊斯特那张写满了“我有一个想法”的脸。
“你想把北塔拆了。”麦格教授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是拆。是打通。”伊斯特把杂誌翻开，翻到某一页，上面印著一间打通了墙壁的 loft 公寓，楼上楼下用一道铁艺楼梯连接，空间开阔，光线充足。“你看，两间房中间那堵墙不是承重墙——我问过弗立维了，他说拆了没问题。”
麦格教授的眉毛挑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问的弗立维？”
“上周。你去开会的时候。”伊斯特的声音低了一点，带著一点“我知道我没提前跟你商量”的心虚，“我就是好奇，隨便问问，没打算真的拆。”
麦格教授看著她。伊斯特的目光在杂誌和麦格教授之间来回移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书页的边缘，那两撮蝙蝠毛在耳尖上微微抖动。
“你的非办公区在我隔壁。”麦格教授说，“我的非办公区在你隔壁，中间那堵墙確实不是承重墙。”
伊斯特的眼睛亮了。
“那你是同意了？”
麦格教授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她只是把杂誌从文件上拿起来，翻到那间 loft 公寓的那一页，看了两秒，然后把杂誌还给伊斯特。
“別把我办公室那面墙拆了。”麦格教授说，“办公区和臥室之间留一堵墙。我不想在批改作业的时候看见你变成蝙蝠在吊灯上练习倒掛。”
伊斯特抱著杂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装修从八月十二號开始。
伊斯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拆墙，是把莉拉从德国拽回来。莉拉正在瓦尔德斯庄园的厨房里做午饭，锅铲还拿在手里，围裙上沾著麵粉，就被伊斯特从壁炉里拖了出来。
“小姐——莉拉的锅——莉拉还在炒菜——”
“米茜会帮你炒完的。”伊斯特抓著莉拉的手腕，把她从壁炉里拉出来，“莉拉，我要装修，你帮我。”
莉拉站在北塔的走廊里，手里还攥著那把锅铲，看著伊斯特和麦格教授两间套房之间的那堵石墙，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小姐，您要把墙拆了？”
“打通。”伊斯特说，“不是全拆，是开一个门洞。两间套房连起来。办公区还是分开的，但生活区连在一起。”
莉拉看著那堵石墙，又看了看伊斯特，又看了看麦格教授。麦格教授站在自己套房门口，手里端著一杯茶，表情平静。莉拉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了两三次，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把锅铲往围裙口袋里一插。
“小姐，您需要莉拉干什么？”
伊斯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平面图，摊开在走廊的地板上。图上用铅笔標註了哪些墙要拆、哪些墙要留、家具怎么摆、电器放在哪里。字跡潦草得像鸡爪挠的，但莉拉看得很认真，一边看一边点头。
“这里，开一个门洞。”伊斯特指著两间套房之间的那堵墙，“不要门，就是拱形的门洞。从这里进去，左边是客厅，右边是饭厅，米勒娃那边的客厅改成书房，我那边的书房改成实验室。”
莉拉看著那张平面图，点了点头。
“还有这里。”伊斯特指著图上的一个角落，“你也的房间要扩建，现在那个小隔间太小了，我给你弄个大一点的。”
莉拉的手停住了。
“小姐，莉拉的房间不用扩建——”
“我说用就用。”伊斯特把平面图捲起来，“你是我的家养小精灵，又不是我的奴隶，你该有自己的房间。”
莉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看了麦格教授一眼。麦格教授站在门口，端著茶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莉拉把锅铲从围裙口袋里抽出来，攥在手里，点了点头。
拆墙那天，弗立维来了。
麦格教授叫的，不是伊斯特。麦格教授说“拆墙要用魔法，万一塌了怎么办”，然后去办公室把弗立维请了过来。
（如果麦格教授不叫人来的话，伊斯特就打算自己抡大锤砸墙了）
弗立维站在走廊里，仰头看著那堵石墙，用魔杖敲了敲，听了听回声，说了一句“不是承重墙，可以拆”。
然后他挥了挥魔杖，石墙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红线，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沿著红线的方向，石头开始鬆动。
“准备好了吗？”弗立维回头看著伊斯特和麦格教授。
伊斯特站在走廊里，手里拿著那捲平面图，表情是那种“我要见证歷史了”的兴奋。麦格教授站在她旁边，表情平静，但伊斯特注意到她端著茶杯的手比平时用力了一点。
弗立维挥了一下魔杖。
红线亮了一下，然后石墙沿著红线的方向裂开了一道缝。不是那种“轰隆”一声倒下的裂开，是那种无声的、缓慢的、像是一块蛋糕被从中间切开的裂开。石头一块一块地从裂缝中飘出来，悬浮在半空中，排成一排，然后被弗立维轻轻地放在了走廊的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