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七十章
两人走到北塔,在各自的房门前停下。“瓦尔德斯小姐,”麦格教授说,“今天下午你不用去上课了。”
伊斯特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上午已经够累了。”麦格教授的语气很平淡,但伊斯特总觉得里面藏著什么,“而且——你大概还要去餵猫。”
伊斯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累”,但她想起今天上午的经歷——看比赛、吃蛋糕、听洛哈特吹牛、看哈利的手臂变成麵条、自己被蛋糕呛到、麦格教授在后背拍的那几掌——確实挺累的。
“那下午的课——”
“我帮你调了,”麦格教授说,“下周补。”
伊斯特看著她,嘴角慢慢翘起来。
“麦格教授,”她说,“您是不是专门为了让我去看比赛才调课的?”
麦格教授没有回答,她只是说:“下午四点多別忘了餵勋爵。”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伊斯特站在走廊里,看著麦格教授的房门,笑了。
她推门走进套房,莉拉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动静,莉拉探出头来。
“小姐!比赛怎么样?”
“格兰芬多贏了。”伊斯特脱掉大衣,掛在衣架上,“哈利的手臂断了。”
莉拉的表情从期待变成惊恐。
“啊?”
“没事。”伊斯特坐在沙发上,“洛哈特把他手臂里的骨头都弄没了。”
莉拉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你在开玩笑吗”。
“然后他又喝了生骨灵,骨头会重新长出来的。”伊斯特说,“不用担心。”
莉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大概已经放弃理解这些巫师们的神奇操作了。
伊斯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哈利躺在病床上的样子——那只软塌塌的手臂,那张苍白的脸,还有那句“没有骨头了”。她想起洛哈特的表情——从自信到困惑到尷尬,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大鹅。她想起麦格教授拍在她后背上的那几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肺拍出来。
她想起麦格教授说的那句话,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一个人听见。
“后悔让这个草包毕业了。”
伊斯特睁开眼睛,盯著天花板,忍不住笑了出来。
莉拉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自家小姐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笑,摇了摇头,缩了回去。
下午四点多,伊斯特准时出现在废弃教室门口。
勋爵已经在窗台上了。它蹲在那里,尾巴垂下来,一甩一甩的,脖子上掛著那枚虎猫眼石护符,银链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勋爵!”伊斯特快步走过去,“今天发生了特別多的事。”
勋爵抬起头,看著她。
伊斯特从口袋里掏出布袋,把鯊鱼乾掛在窗台沿上。勋爵低下头,开始啃。
伊斯特坐在窗台边,开始讲今天的事——从麦格教授拉她去看比赛,到哈利被游走球打断手臂,到洛哈特把骨头弄没了,到她自己被蛋糕呛到差点没命。
勋爵啃著鯊鱼乾,偶尔动一下耳朵。伊斯特讲到洛哈特那段的时候,勋爵的耳朵向后压了一下——那是它在忍。不是忍笑,猫不会笑,是忍那种“我听了想打人”的衝动。
“你说,”伊斯特摸著勋爵的背,“他当年到底是怎么毕业的?”
勋爵没有回答,但它的尾巴尖抽了一下。
伊斯特靠在窗台边,看著窗外的暮色。十一月天黑得早,才四点多,太阳就已经沉到地平线以下了。远处的禁林在暮色中变成一片深灰色的剪影,城堡的塔尖上还有最后一点金色的光。
“勋爵,”她轻声说,“那个游走球——麦格教授说被人动过手脚,有人想害波特。”
勋爵啃鯊鱼乾的动作停了一下。它抬起头,看著伊斯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惊讶,更像是“我早就知道”。
“你知道?”伊斯特看著它。
勋爵没有回答,它低下头,继续啃鯊鱼乾。
伊斯特没有追问,她只是继续摸著勋爵的背,感受著指尖下柔软的皮毛和微微的体温。勋爵的毛在暮色中泛著柔和的光泽,脖子上的护符在它低头的时候轻轻晃动,反射出最后一点日光。
她不知道勋爵是什么猫,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不知道它有没有主人。但她知道一件事——勋爵戴著那枚护符,不会变成石头。
这下面是番外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末下午。
伊斯特瘫在废弃教室的沙发上,手里举著一本麻瓜的猫杂誌。勋爵蹲坐在窗台上,面前摆著那碗鱈鱼鸭肉猫饭,正一口一口地慢慢吃著。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勋爵的皮毛上,泛著金色的光泽,照在伊斯特的杂誌上,把彩色的猫照片照得发亮。
伊斯特翻到一页,標题写著《猫咪行为大解密:你的猫真的爱你吗?》。她本来只是隨便看看,但读著读著,目光被一行字钉住了。
“在猫的世界里,碰鼻子是一种亲密的问候方式,相当於人类的亲吻。当两只猫互相碰鼻子时,表示它们彼此信任、关係亲近。如果你的猫主动用鼻子碰你,恭喜你,它把你当成了自己人。”
伊斯特盯著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台上的勋爵。
勋爵正在嚼一块鱈鱼。它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嚼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
不是停下来,是慢下来——从“正常速度”变成“警惕速度”。它的耳朵微微向后转了一下,但没有压平,只是在听动静。
伊斯特没有移开目光,她继续盯著勋爵,嘴角慢慢翘起来。
勋爵把嘴里的鱈鱼咽下去,抬起头,用一种“你又想干什么”的眼神看著伊斯特。那个眼神里写满了“我认识你太久了,我知道你每次露出这种表情准没好事”。
伊斯特从沙发上坐起来,把杂誌翻过来,对著勋爵,用手指指著那行字。
“勋爵,”她说,“你看这里。”
勋爵看了一眼杂誌,杂誌上印著一只橘猫和一只白猫互相碰鼻子的照片,旁边配著花花绿绿的文字。
勋爵收回目光,看著伊斯特,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它的尾巴尖微微抽了一下——那是它在紧张。
伊斯特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在猫的世界里,碰鼻子是一种亲密的问候方式,相当於人类的亲吻。”
她念完之后,把杂誌放下,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用一种近乎庄严的语气说:“勋爵,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
勋爵的耳朵向后压了一点。
“你从来没有碰过我的鼻子。”
勋爵的耳朵又向后压了一点。
“一次都没有。”
勋爵的耳朵已经压到了水平位置,那是“你再往下说我就走了”的临界点。
伊斯特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得老高,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我有一个绝妙的主意”的光芒。
那种光芒勋爵见过太多次了——上次出现的时候,伊斯特给它穿上了一件天鹅绒小披风,然后把它顶在头上在教室里跑来跑去。
“勋爵,”伊斯特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窗台,“我们试一下好不好?”
勋爵从猫饭碗前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猫脸上写著“你过来我就走”。
伊斯特没有停下,她走到窗台前,弯下腰,把脸凑近勋爵。她的鼻子离勋爵的鼻子大概还有二十厘米,浅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尖耳上的两撮蝙蝠毛在阳光下微微抖动。
“就一下,”她说,“碰一下就行。”
勋爵看著那个越来越近的鼻子,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第一个念头是:不。
第二个念头是:绝对不要。
第三个念头是:我是霍格沃茨的变形术教授,格兰芬多的院长,我怎么可能在废弃教室里跟一个天天总想著变著花的“折磨”自己的人碰鼻子。
第四个念头是:如果我现在变回人形,她会不会被嚇死。
第五个念头是:如果她没被嚇死,我大概会被她笑死。
第六个念头是:算了,也不是不行。
伊斯特的鼻子又近了一点,十五厘米。
勋爵的尾巴僵住了,它盯著那个鼻子,心里在做最后的挣扎。它可以选择跳下窗台,从门口走出去,然后三天不来,等伊斯特忘了这件事再说。
它可以选择用爪子推开伊斯特的脸,就像之前很多次一样,用肉垫拍她的鼻子,让她知难而退。它还可以选择——
伊斯特的鼻子又近了一点,十厘米。
勋爵的耳朵已经彻底压平了。
伊斯特的鼻子又近了一点。五厘米。
勋爵闭上了眼睛。
碰。
极轻极轻的触碰。猫的鼻尖是凉的,湿的,软软的,轻轻贴在伊斯特的鼻尖上,像一片雪花落在温热的皮肤上。时间大概只持续了零点几秒,短到伊斯特几乎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睁开眼睛。
勋爵已经转过身去了。
它蹲坐在窗台的最边缘,背对著伊斯特,尾巴紧紧地贴在身侧,耳朵还是压平的。整只猫看起来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只有尾巴尖在微微发抖。
伊斯特愣在原地,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个触感还在——凉的,湿的,软的。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勋爵刚才碰了她的鼻子,勋爵主动碰了她的鼻子。那只高冷的、不让摸肚子的、吃东西要挑三拣四的、被她穿上小披风只会翻白眼的勋爵——主动碰了她的鼻子。
她的眼眶有点热。
“勋爵——”她的声音有点抖。
勋爵的耳朵从压平状態竖起来了一点用眼神警告伊斯特:“你再说一个字我就从窗户跳出去。”
伊斯特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她站在那里,看著勋爵的背影,看了很久。窗台上那碗鱈鱼鸭肉猫饭还剩大半碗,但勋爵没有再吃。
它只是蹲坐在窗台边缘,背对著她,尾巴紧紧贴著身侧,像一只正在努力假装自己不存在、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假装自己不是一只会主动碰人类鼻子的猫。
伊斯特慢慢地、轻轻地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那本猫杂誌,翻到刚才那一页,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
“当两只猫互相碰鼻子时,表示它们彼此信任、关係亲近。”
她合上杂誌,把它放在膝盖上,双手捧著,安静地坐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勋爵的皮毛上,照在伊斯特的脸上。
教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禁林里的鸟叫声,能听见城堡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能听见勋爵极轻极轻的呼吸声。
过了大概五分钟,勋爵终於动了,它从窗台边缘转过身来,看了伊斯特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有“你满意了吗”的无奈,有“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的警告,还有一种伊斯特不太確定的东西,藏在瞳孔深处,像是被阳光晒化了的冰,只剩薄薄一层。
伊斯特没有笑,她知道如果她现在笑出来,勋爵大概会真的从窗户跳出去。她只是点了点头,用一种非常正经的语气说:“谢谢你,勋爵。”
勋爵的耳朵动了一下,然后它转过身,走回猫饭碗前,低下头,继续吃那碗已经凉了的鱈鱼鸭肉猫饭。它的尾巴尖在轻轻晃动,那是它在开心。
伊斯特靠在沙发上,看著窗台上那只之前(被逼)围著小披风、戴著护符、现在又主动碰了她鼻子的虎斑猫,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在心里想:勋爵,你知不知道,在我眼里,你已经不只是猫了。
但她不会说出来,因为勋爵的面子薄,说出来它会真的从窗户跳出去。
她只是安静地坐著,看著勋爵吃完了那碗猫饭,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台边,伸手摸了摸勋爵的头。勋爵没有躲,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勋爵,”她轻声说,“明天见。”
勋爵的尾巴尖晃了一下。
伊斯特转身走出教室,门在她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喵”,那是在警告她,今天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
伊斯特站在走廊里,笑了,她不会告诉任何人,但这件事她记一辈子。
(这番外有后续,在两人在一起后会返场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