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六十七章(二合一)
伊斯特又抓了一把护符,这次是真的塞不下了才停手。她揣著满满一口袋的猫眼石,快步走出藏宝室,经过客厅的时候差点撞上刚从楼梯上下来的瓦尔德斯夫人。她穿著一件深色的睡袍,头髮散在肩上,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她看了一眼伊斯特鼓鼓囊囊的口袋,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你就这么拿走了?”瓦尔德斯夫人的语气里没有责备,但也没有讚许,“连个盒子都不装?”
“来不及了。”伊斯特说著,已经走到了壁炉边,“妈,我走了,下周回来吃饭。”
瓦尔德斯夫人站在楼梯上,看著她。
“別把那些老东西弄丟了。”她说。
“不会。”伊斯特说完,抓起飞路粉,撒进壁炉。翠绿色的火焰躥起来,她一步跨了进去,声音从火焰里飘出来:“霍格沃茨,麦格教授的办公室!”
她不知道麦格教授的办公室能不能接飞路网,但霍格沃茨的飞路网连接点通常在大礼堂和校长办公室。麦格教授是副校长,她的办公室应该也是接入点,赌一把。
伊斯特从壁炉里滚出来的时候,撞上了麦格教授办公桌的桌腿。
“瓦尔德斯小姐?”麦格教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伊斯特抬起头,看见麦格教授坐在桌前,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表情惊愕。她的办公室被深夜到访的访客搞得灯火通明,壁炉里的火还是旺的,显然麦格教授也还没睡。
伊斯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她浑身是灰,头髮乱成一团,脸上还有一道菸灰印子。口袋鼓鼓囊囊的,一边装著护符,另一边也装著护符,走起路来叮叮噹噹的。
“你从哪儿来的?”麦格教授放下文件,站起来。
“德国。”伊斯特说。
麦格教授的眉毛挑了起来。
“德国?现在?”
“对。”伊斯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护符,放在麦格教授的桌上。银链子缠在一起,猫眼石在烛光下闪著幽幽的光芒,有的金色,有的绿色,有的银白色。
麦格教授低头看著那堆护符,表情有些复杂。
“这是什么?”她问。
“猫眼石护符。”伊斯特说,“古老的炼金护符,能抵御石化诅咒和妖异生物的凝视,我家藏宝室里的老东西。”
麦格教授沉默了一下。
“你回德国就是为了拿这个?”
伊斯特没有回答,她低著头,从口袋里把护符一个一个往外掏,放在桌上。银链子缠在一起,她解了半天也没解开,乾脆放弃了。
“我今天晚上不在。”她终於开口,声音有点哑,“洛丽丝夫人的事——我没在场,费尔奇一个人——您说他要疯了——”
麦格教授没有说话。
伊斯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她的眼眶有点红。
“我不管是谁干的,”她说,“我一定要捅死那个石化猫的犯人。”
麦格教授看著她,目光里有心疼,也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伊斯特以前说过“关我什么事”,说过“我只是个教麻瓜研究的”,说过“不关我的事”。但今晚不一样,今晚她脸上写的是“这事我管定了”,写的是“谁敢动我的猫我跟谁没完”。
“这些护符——”伊斯特把桌上的护符拢了拢,推了一下,又推了一下,最后乾脆把整堆护符朝麦格教授的方向一推,“您拿去分,城堡里的猫都戴上。洛丽丝夫人要是能醒过来——给它也戴一个。还有——”
她停了一下,把手伸进口袋最深处,摸出一个单独用绒布袋装著的护符,放在最上面。
“这个是给勋爵的。”她说。
麦格教授低头看著那个绒布袋,又看了看伊斯特。
“勋爵,”她说,“它不是你的猫。”
“我知道,”伊斯特说,“但它每天下午来吃东西,我就要对它负责。”
她说完,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麦格教授,”她没有回头,“您自己也戴一个吧,教授也是人,人也能被石化。”
麦格教授没有回答。
伊斯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已经是凌晨了,火把烧得只剩半截,烛光昏暗。伊斯特沿著走廊往北塔走,脚步声在石板地面上迴响。
她没有回套房,而是先去了三楼——废弃教室的门虚掩著,勋爵不在。她又在走廊里走了一圈,窗台上没有,窗台上也没有,勋爵常去的那几个地方都空空荡荡的。
她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中央,手里攥著那个绒布袋,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勋爵今晚不在这里。
伊斯特低头看了看绒布袋,把它塞回口袋最深处,转身回了套房。
莉拉还亮著灯,站在门口等她。
“小姐——”
“我没事。”伊斯特走进房间,脱掉长袍,搭在椅背上。“明天早上提醒我,去给费尔奇送一盒鯊鱼乾。他大概没心思给洛丽丝夫人准备吃的了。”
莉拉张了张嘴,看见伊斯特的表情,又把嘴闭上了。她没有问洛丽丝夫人的事,也没有问护符的事。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去厨房泡了一壶热可可,放在伊斯特的床头柜上。
伊斯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手里一直攥著那个绒布袋,没有鬆开。
十一月的第一天,伊斯特一大早就去了废弃教室。
勋爵在窗台上,它蹲坐在那里,尾巴垂下来,一甩一甩的,和平时一模一样。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它的皮毛上,泛著金色的光泽。
它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不是,不是没有任何异常。伊斯特注意到,勋爵的瞳孔比平时小了一些,那是它在强光下的正常反应,但今天的光线其实並不强。
伊斯特站在教室门口,看著勋爵。
“你昨天去哪儿了?”她问。
勋爵没有回答,但它转过头,看了伊斯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询问——也许是在问“你昨晚去哪儿了”,也许是在问“你口袋里是什么”。
伊斯特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绒布袋,解开绳子,从里面倒出一枚虎猫眼石护符。
这枚护符比昨晚那堆里的大多数都精致——银链子是手工打造的,每一节都刻著细密的花纹,护符本身是一颗圆形的金绿猫眼石,光带在正中间,转动的时候会移动。她把链子打开,绕到勋爵的脖子后面,扣上扣环。
勋爵低头看著脖子上多出来的东西,然后用一种“这是什么”的眼神看著伊斯特。
“护符。”伊斯特说,“戴著別摘。什么时候我说能摘了再摘。”
勋爵的耳朵动了一下。它低头闻了闻那颗猫眼石,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更复杂的眼神看著伊斯特。
勋爵沉默了一会,然后它低下头,开始啃窗台上的鯊鱼乾——伊斯特早上放的那条。它的动作和平时一样优雅,但伊斯特注意到它啃得比平时慢,每一口都嚼了很久。
伊斯特蹲在窗台边,看著勋爵吃。她没有伸手摸它,没有叫它的名字,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她只是蹲在那里,看著猫把整条鯊鱼乾吃完了,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条,放在窗台上。
勋爵看了她一眼。
“多吃点。”伊斯特说,“这几天城堡里不太平,你吃饱了才有力气跑。”
勋爵低下头,开始啃第二条。
伊斯特站起来,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勋爵——勋爵蹲在窗台上,脖子上掛著那枚银链子,猫眼石在阳光下闪著金色的光。它看起来像是古代画像里那些戴著珠宝的贵族猫。
“勋爵,”她说,“晚上別在外面待太晚,天黑之前回窝里去。”
勋爵的耳朵动了一下。
伊斯特转身走了。
十一月初这几天,城堡里的气氛变得很压抑。学生们不再在走廊里大声喧譁,不再在课间追逐打闹,甚至皮皮鬼都收敛了不少——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而是因为他有一次在走廊里唱“费尔奇的猫变成石头”,被费尔奇追著打了整整五层楼。
教授们开始组织学生集体行动,低年级的学生必须有高年级陪同才能离开公共休息室。
麦格教授在走廊里巡逻的频率明显增加了,伊斯特好几次在深夜看见她拿著魔杖从北塔方向走回来。
伊斯特每天都去餵洛丽丝夫人——不,是去医疗翼看它。洛丽丝夫人被放在医疗翼的一张病床上,整只猫僵硬地躺著,眼睛睁著,嘴巴微张,和石化那天一模一样。
庞弗雷夫人说等曼德拉草成熟了就能配出药剂,但那还要好几个月。费尔奇每天都会来,坐在病床边,不说话,就那么坐著,手放在洛丽丝夫人僵硬的背上。伊斯特有一次走进来的时候,看见费尔奇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但她假装没看见,把鯊鱼乾放在床头柜上,转身走了。
她没有再对任何人说“我要捅死那个犯人”之类的话。但莉拉注意到,伊斯特每天晚上都会在书桌前坐很久,面前摊著一本厚厚的黑魔法防御术书籍,羽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表情专注得像是准备一场考试。
伊斯特养成了一个新习惯。
她每天下午餵完勋爵之后,会在城堡里走一圈。不是散步,是巡逻。她手里握著魔杖,从三楼走到地窖,从地窖走到塔楼,再从塔楼走回三楼。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她觉得应该找。
洛丽丝夫人被石化的那个位置,她已经去看了很多次。墙上那行血字已经被清理掉了,但伊斯特每次经过那个拐角,都会停下来,站在那里,看著空荡荡的墙壁。她想像洛丽丝夫人那天晚上从这里走过,尾巴翘著,眼睛亮著,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没人告诉她发生了什么,邓布利多什么都没说,麦格教授什么都没说,连那些最爱传八卦的学生都闭了嘴。
伊斯特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被蒙在鼓里,不喜欢自己的猫——不,不是自己的猫,是她在餵的猫——被什么东西伤害了,而她连那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勋爵还安全。
每天下午四点多,勋爵准时出现在废弃教室的窗台上。脖子上掛著那枚虎猫眼石护符,银链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它看起来和平时一样高冷,一样优雅,一样对她的存在保持著一种“我在忍你”的姿態。
但伊斯特注意到,勋爵最近会在她身边多待一会儿。以前吃完鯊鱼乾就走了,现在会在窗台上多蹲十分钟,有时候甚至会跳下来,在她小腿上蹭一下。
伊斯特不知道勋爵为什么要多待一会儿,但她不介意。她只是每天按时去喂,按时去巡逻,按时去看洛丽丝夫人。她在等——等曼德拉草成熟,等洛丽丝夫人醒过来,等那个伤害猫的犯人露出马脚。
到那时候——
伊斯特摸了摸口袋里的魔杖,继续往地窖走去。
十一月七號,伊斯特是被麦格教授从套房门口拎出去的。
说是“拎”,其实不太准確。麦格教授没有动手,只是站在门口,用一种“我给你三秒钟”的眼神看著她。伊斯特那时候还穿著睡袍,头髮乱得像鸟窝,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咖啡,脸上的表情介於“刚睡醒”和“再睡五分钟”之间。
“麦格教授?”她眨了眨眼,“这才十点。”
“魁地奇比赛。”麦格教授说,“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十一点开始。”
“那还有一个小时——”
“你要跟我一起去看。”
伊斯特愣了一下。她看著麦格教授的表情,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自从洛丽丝夫人被石化之后,她就一直处於一种“隨时准备捅死人”的状態,紧绷了將近一周。麦格教授大概看不下去了,觉得需要用一场魁地奇比赛来让她放鬆一下。
当然,麦格教授不会直接说“你需要放鬆”,她只会用命令的语气说“你要跟我去看”,然后伊斯特就会乖乖跟著去。
伊斯特端著咖啡杯,站在门口想了三秒,然后嘆了口气。
“行吧,您等我换个衣服。”
她关上门,把咖啡一饮而尽,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十一月的霍格沃茨已经冷得够呛了——又在外面罩了一件教授长袍。对著镜子照了照,確认头髮没有翘得太离谱,然后拿起魔杖塞进袖子里。
“走吧。”她拉开门,对麦格教授说。
麦格教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往楼下走。伊斯特跟在后面,发现麦格教授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绿色的长袍。
两人並肩走过走廊,穿过门厅,走出城堡大门。冷风扑面而来,伊斯特把大衣裹紧了,麦格教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伊斯特怀疑她是不是给长袍施了恆温咒。
通往魁地奇球场的小路上挤满了学生,大部分都裹著围巾和斗篷,手里拿著各种自製的旗帜。格兰芬多的学生挥舞著猩红色的旗,上面绣著金色的狮子;斯莱特林的学生挥舞著银绿色的旗,上面绣著银色的蛇。两个学院的学生互相瞪视,空气中瀰漫著一触即发的气氛。
伊斯特和麦格教授走到教授专用的看台区域,在位置上坐下。邓布利多已经在座了,穿著一件亮紫色的长袍,银白色的鬍鬚在风中飘动,看起来心情很好。
斯普劳特教授坐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副望远镜。弗立维教授坐在最边上,整个人被厚厚的围巾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
洛哈特坐在教授席的另一头,穿著一件——伊斯特眯著眼睛看了一眼——浅金色的长袍,上面绣著银色的星星,亮得能在五十米外闪瞎人眼。他正在朝看台上的女生们挥手,笑容灿烂得像在拍杂誌封面。
“他来了。”伊斯特小声对麦格教授说。
麦格教授没有接话。
伊斯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她出门前莉拉塞给她的,装著一块蛋糕、一块薑饼和一包甘草魔杖。她把蛋糕拿出来,放在膝盖上,准备等比赛开始了再吃。
“你带了吃的。”麦格教授看了她一眼。
“莉拉塞的,”伊斯特说,“我本来没打算带。”
麦格教授没有拆穿她。过了一会儿,她从自己的长袍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放在伊斯特膝盖上。
伊斯特低头一看——是一块用蜡纸包著的蛋糕,上面撒著糖霜,看起来是厨房小精灵做的。
“麦格教授?”
“多吃点,”麦格教授面无表情地说,“比赛要打很久。”
伊斯特看著那块蛋糕,又看了看麦格教授,嘴角慢慢翘起来。她没有说“谢谢”,因为麦格教授不喜欢这种肉麻的话。她只是把两块蛋糕並排放在膝盖上,决定等会儿一起吃。
十一点整,霍琦夫人吹响了哨子。
两队球员从更衣室里走出来,走进球场。格兰芬多的队服是猩红色的,斯莱特林的队服是银绿色的,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格外显眼。
伊斯特认出了哈利·波特,看起来比去年高了一点,但还是很瘦。旁边是伍德、安吉利娜、艾丽婭,还有韦斯莱双胞胎。
“韦斯莱兄弟是击球手。”麦格教授说。
伊斯特看著她,麦格教授的语气很平淡,但伊斯特总觉得她是在专门解释给她听的。
“他们的任务是用球棒击打游走球,保护自己的队友。”麦格教授继续说。
伊斯特点了点头。她对魁地奇的规则依然一知半解,但击球手是干什么的她还是知道的。
把游走球打向对方球员,保护自己的队友——听起来很简单,但看韦斯莱兄弟平时连走路都走不直线的样子,居然能在球场上精准地控制游走球的方向,伊斯特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比赛开始了,十五把扫帚腾空而起,李·乔丹的解说声通过魔法扩音器传遍整个球场。
伊斯特咬了一口麦格教授带给她的蛋糕。是海绵蛋糕,里面夹著草莓酱,鬆软香甜,比大礼堂平时供应的那种好太多了。她怀疑麦格教授是专门让厨房做的,但她不会问。
比赛的前半段,伊斯特看得还算认真。她看见弗雷德用球棒把一个游走球狠狠地打向斯莱特林的追球手,看见乔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躲开一个飞来的游走球,看见安吉利娜突破斯莱特林守门员的防守,为格兰芬多拿下第一个十分。
“格兰芬多领先!”李·乔丹的声音激动得发颤,“安吉利娜·詹森——多么漂亮的进球——十比零!”
格兰芬多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伊斯特跟著鼓了鼓掌,然后继续吃蛋糕。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一件事。
波特飞得不太正常。不是技术问题,他飞得很好,比去年还好,但有一个游走球一直在追他。不是普通的“被击球手打向对方球员”的那种追,是那种疯了一样的、盯上了就不撒手的追。不管哈利飞到哪里,那个游走球就跟到哪里,像是一颗长了眼睛的炮弹。
“那个游走球有问题。”伊斯特对麦格教授说。
麦格教授的表情也变了,她的目光紧紧盯著那颗游走球,眉头微微蹙起。
弗雷德和乔治也发现了。他们飞过去,试图把那个游走球击开——弗雷德狠狠地打了一下,游走球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像迴旋鏢一样转了个弯,又朝哈利飞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