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勋爵別过头去,看向窗外。(勋爵:不是我,我没有)
伊斯特笑了,她没有再拿逗猫棒出来——她知道勋爵的面子薄,当著她的面玩逗猫棒是不可能的。但她知道了一件事:勋爵不是不喜欢逗猫棒,只是不喜欢在她面前玩。
从那以后,伊斯特每次去餵勋爵的时候,都会把逗猫棒放在窗台上,然后背过身去。过了一会儿,她就会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铃鐺声。她从不回头,因为一回头铃鐺声就会停。
但她的嘴角会翘起来。
九月二十八號,洛哈特又出丑了。
这次是在走廊里,伊斯特亲眼看见的。
她正从三楼下来,准备去大礼堂吃午饭。走到二楼的时候,听见下面传来一阵骚动。她探头一看——洛哈特站在一楼大厅的正中央,穿著一件亮紫色的长袍,上面绣著金色的星星,面前围著一群学生。
“同学们,”洛哈特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今天我要给你们演示一个——”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他头顶上突然炸开了一团彩色的烟雾。不是普通的烟雾——是那种会变顏色的、带著花香味的、像彩虹一样的烟雾。伊斯特认出了那个效果,是她的彩虹喷溅魔药。
洛哈特被呛得咳嗽起来,孔雀蓝的头髮上沾满了粉色的粉末。他挥著魔杖想驱散烟雾,但魔杖一挥,反而让烟雾变得更浓了。
学生们笑成一片。
伊斯特站在楼梯上,看著洛哈特在彩色烟雾中挣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注意到,大厅角落的柱子后面,两个红色的脑袋一闪而过。
韦斯莱兄弟。
伊斯特摇了摇头,继续往楼下走。经过大厅的时候,洛哈特终於把烟雾驱散了,但整个人狼狈极了——紫色的长袍上全是彩色的粉末,头髮竖起来几根,脸上还有一道红色的印子,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蹭的。
“瓦尔德斯小姐!”洛哈特看见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你看见了?那是我故意——故意给学生演示的——”
“演示什么?”伊斯特问,“演示怎么在彩色烟雾里变装?”
洛哈特的笑容僵住了。
伊斯特没有等他回答,绕过他往大礼堂走去。身后传来学生们压抑的笑声。
下午,伊斯特去餵勋爵的时候,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勋爵蹲在窗台上,啃著鯊鱼乾,偶尔动一下耳朵。伊斯特讲完了,勋爵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满足、有愉悦,还有一种“那两个小鬼干得不错”的讚许。
“你也觉得好笑?”伊斯特笑了。
勋爵低下头,继续啃鯊鱼乾,它的尾巴尖在轻轻晃动。
十月一號,伊斯特在走廊里遇见了韦斯莱兄弟。
“瓦尔德斯教授!”弗雷德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我们又有新项目了。”
“什么项目?”伊斯特问。
乔治四下看了看,確认周围没人,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羊皮纸。“洛哈特下周要在课堂上演示『如何对付吸血鬼』。我们打算在他的教案里加点料。”
“什么料?”
弗雷德展开羊皮纸,上面画著一张草图。伊斯特看了看——是某种机关,能把一小瓶魔药藏在教案的夹层里,翻到特定页面的时候自动触发。
“我们打算用你的彩虹喷溅。”弗雷德说,“不是现在这个版本,是更浓的那种。让他在课堂上喷出一整片彩虹。”
伊斯特看著那张草图,沉默了两秒。
“你们確定不会被他发现?”
“確定。”乔治说,“我们在他办公室做过测试了。他每天下午都要睡午觉,睡到三点才醒,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伊斯特想了想。
“彩虹喷溅可以,但別用太多,剂量大了会让人打喷嚏。你们不想让他一边喷彩虹一边打喷嚏吧?”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了一眼。
“打喷嚏的效果也不错。”弗雷德说。
“但会分散注意力。”乔治说,“喷彩虹就够了。”
伊斯特点了点头。
“行。明天我让莉拉送一瓶过去,老地方。”
两个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出几步之后,弗雷德回头朝伊斯特眨了眨眼。
伊斯特弯起嘴角,往三楼走去。
勋爵在窗台上等她。
“勋爵,”她快步走过去,“韦斯莱兄弟又有新项目了。”
勋爵抬起头,看著她。
“他们要在洛哈特的课堂上用彩虹喷溅。”伊斯特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布袋,“你觉得效果会怎么样?”
勋爵的耳朵动了一下,那意思是:很好。
伊斯特笑了,把鯊鱼乾掛在窗台沿上。勋爵低下头,开始啃。伊斯特坐在窗台边,看著窗外的阳光。
十月了,霍格沃茨的第二学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洛哈特来了一个月,她也烦了一个月。
但有了韦斯莱兄弟的“帮助”,有了麦格教授的庇护,有了勋爵每天的陪伴,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勋爵,”她说,“你说洛哈特什么时候会走?”
勋爵没有回答。
“我希望他快点走。”伊斯特说,“但又不希望他走得太快,他走了就没人捉弄了。”
(伊斯特:並非没有,只是这个比某个魔药学教授好欺负。)
勋爵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这个人真矛盾。
伊斯特笑了,伸手摸了摸勋爵的头。
“没关係,”她说,“有你在就行。”
小剧场:噩梦
勋爵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摞著三英尺高的变形术论文。羽毛笔握在爪子里——不,是手里,她是人形,穿著深绿色的长袍,头髮束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
窗外的阳光很好,但她没有时间看,因为最上面那篇论文是一个叫“西莫·斐尼甘”的二年级学生写的,字跡潦草得像鸡爪挠的,內容是关於“把茶壶变成乌龟”的实验报告。乌龟的拼写错了七次。
她拿起羽毛笔,正准备在论文旁边批一个“p”,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一道棕白色的影子冲了进来。
那是一只比格犬,耳朵垂在脸两侧,尾巴竖得像旗杆,四条腿短而有力,跑起来像一颗出膛的炮弹。
它衝进办公室之后没有停,绕著麦格教授的椅子开始转圈,一圈,两圈,三圈,速度越来越快,棕白色的皮毛在阳光下变成一道模糊的彩虹,它一边跑一边叫。
“wer,wer,wer,wer,wer,wer——”
声音不大,但频率极高,像是有人把一只小型犬的叫声录下来然后按了倍速播放。麦格教授手里的羽毛笔停在半空中,表情从严肃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事”的茫然。那只比格犬还在绕圈,还在“wer wer wer wer”,耳朵在风中飞舞,尾巴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麦格教授低头看著那只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后她醒了。
勋爵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毛微微炸著,尾巴僵在半空中。她趴在一个柔软的地方,身下是温暖的、有节奏地起伏著的东西——那是伊斯特的大腿。
伊斯特靠在沙发背上,头歪向一边,嘴巴微张,睡得很沉。她的浅红色眼睛闭著,尖耳上的两撮蝙蝠毛隨著呼吸轻轻晃动,一只手搭在勋爵的背上,另一只手垂在沙发外面,手指微微蜷著。
勋爵看著伊斯特的睡脸,心跳慢慢平復下来。
幸好是梦。
那只比格犬,那个“werwerwer”的声音,如果现实中真的有这种狗,她大概会用变形术把狗变成一只茶杯,不,不对。
她真正庆幸的不是那只狗不存在,而是她不用在现实中被伊斯特用“勋爵勋爵勋爵”的声音吵到精神衰弱,梦里的比格犬至少还会跑。
伊斯特不会跑,伊斯特只会蹲在窗台边,用那种“你不理我我就一直叫”的眼神看著她,一声接一声地叫她的名字,叫到她耳朵压平、尾巴抽筋、灵魂出窍为止。
勋爵低下头,用爪子轻轻拍了拍伊斯特的膝盖。
伊斯特没有醒,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做梦,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勋爵竖起耳朵听了听,那个声音很像“勋爵”。
她把爪子收回来,趴在伊斯特的腿上,闭上眼睛。
算了,比格犬就比格犬吧。
(麦格教授还没太清醒没猜到那比格是伊斯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