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六十章
伊斯特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暗红色长袍在走廊尽头一闪,消失了。“他今天怎么这么老实?”她问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的表情没有变化。
“也许是因为他最近在课堂上出了几次丑,心情不好。”
伊斯特忍住笑。
“您听说了?”
“城堡里没有秘密。”麦格教授说。
伊斯特想了想,觉得也是,麦格教授什么都知道,她只是不说。
两人走到北塔,在麦格教授的房门前停下。
“进来吧。”麦格教授推开门,“茶已经泡好了。”
伊斯特跟著她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麦格教授去倒茶,伊斯特环顾了一下房间——还是老样子,整洁、简洁、一丝不苟。桌上摆著一摞作业,墙上的掛钟滴答滴答地响,窗台上放著一盆绿色的植物,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麦格教授端著两杯茶走过来,递给伊斯特一杯。
“瓦尔德斯小姐,”她在对面坐下,“你对洛哈特教授怎么看?”
伊斯特愣了一下,麦格教授很少问她这种问题。
“我觉得他是个草包。”她实话实说。
麦格教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他写书的方式。”伊斯特说,“每一本书都在夸自己。真正做过大事的人不需要夸自己——您从来不夸自己,邓布利多那个老头也从来不夸自己。只有没本事的人才需要靠吹嘘来证明自己。”
麦格教授沉默了一下。
“你说得对,”她说,“但邓布利多校长有他自己的考量。”
“我知道。”伊斯特说,“没人愿意来霍格沃茨教黑魔法防御术,这个职位被诅咒了——伏地魔诅咒的。邓布利多能找到人来就不错了,不管那个人是什么水平。”
麦格教授看著她,眼神里有一丝惊讶。
“你相信那个诅咒?”
“我不信诅咒。”伊斯特说,“但我相信伏地魔的影响力。他在霍格沃茨待过,他恨这个学校。如果他真的诅咒了黑魔法防御术的职位,那这个诅咒到现在还在生效,奇洛是证明。”
麦格教授没有接话。
“不过没关係。”伊斯特喝了一口茶,“他教他的黑魔法防御术,我教我的麻瓜研究,他不来烦我就行。”
麦格教授点了点头。
两人安静地喝了一会儿茶。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掛钟的滴答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麦格教授,”伊斯特突然说,“您觉得洛哈特会在霍格沃茨待多久?”
麦格教授放下茶杯。
“不知道。”
“我猜一年。”伊斯特说,“最多一年。他那种人,受不了被人忽视。在霍格沃茨,他得听邓布利多的,不能隨心所欲。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走的。”
麦格教授看了她一眼。
“你对人的判断很准。”
“不是准。”伊斯特说,“是见多了。我在世界各地旅行的时候,见过太多这种人了,夸夸其谈,自以为是,其实什么都不会。”
麦格教授没有说什么,但她的表情说明她同意的不能再同意了。
第二天,伊斯特在餵勋爵的时候,莉拉突然“啪”地出现了。
“小姐!”她的表情很激动,“韦斯莱家的猫头鹰又来了!”
她递过来一个信封,伊斯特拆开,里面是弗雷德的字跡。
“瓦尔德斯教授:
爸爸说您的车已经改装好了。悬浮阵和隱形阵都调试过了,飞行控制迴路也装好了,他说这辆车底子不错,飞起来很稳。
他问您什么时候方便,他把车开到霍格莫德,停在猪头酒吧后面的巷子里,您让人去取就行。
另:洛哈特今天又出丑了。他在课堂上想给学生们演示一个『高级的变形咒』,结果把讲台变成了一只羊。羊在教室里跑来跑去,把他的书稿踩得到处都是。
他说那是『故意的』,是为了让学生们看清楚变形咒的效果。
没有人相信他。
(乔治的字跡接上)
我们在他的教案里加了几页空白羊皮纸,上面写著『吉德罗·洛哈特是最棒的』。他翻到那几页的时候,表情特別精彩。
您忠实的,
弗雷德·韦斯莱
乔治·韦斯莱
p.s. 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想请您喝黄油啤酒。算是感谢您的投资。”
伊斯特看完信,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勋爵正在啃鸡脖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韦斯莱兄弟,”伊斯特说,“他们又捉弄洛哈特了,洛哈特把讲台变成了一只羊。”
勋爵的耳朵动了一下。
“你想像一下,”伊斯特说,“一个穿著孔雀蓝长袍的男人,追著一只羊在教室里跑。那只羊嘴里还叼著他的书稿。”
勋爵停下啃咬的动作,抬起头看著伊斯特。它的眼睛亮了一下——伊斯特確定那是笑,虽然猫不会笑,但勋爵的眼睛在笑。
“你也觉得好笑吧?”伊斯特摸了摸它的头。
勋爵低下头,继续啃鸡脖子。它的尾巴尖在轻轻晃动,那是它心情好的表现。
伊斯特坐在窗台边,看著夕阳慢慢沉下地平线。
开学两周多了,洛哈特来了两周多了,她也烦了两周多。但现在,有了麦格教授的庇护,有了韦斯莱兄弟的“帮助”,洛哈特似乎没有那么烦了。
至少他不会在她面前晃来晃去了。至少他不会穿著粉红色长袍来找她喝东西了。至少她每天下午可以安安静静地餵勋爵,不用担心被打扰。
“勋爵,”她说,“你说洛哈特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不適合当老师?”
勋爵没有回答。
“也许不会。”伊斯特说,“他那种人,永远不会发现自己有什么问题。他照镜子的时候,看到的永远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人。”
勋爵啃完最后一口鸡脖子,用爪子擦了擦嘴。然后它跳下窗台,走到伊斯特脚边,蹭了蹭她的小腿。
伊斯特低头看著它。
勋爵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有安慰,有陪伴,有一种“別理那个人了,你有我”的意思。
伊斯特弯下腰,把勋爵抱起来,搂在怀里。
勋爵没有挣扎,它只是把下巴搁在伊斯特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伊斯特抱著猫,站在窗边,看著窗外的暮色。
远处的禁林在暮色中变成一片深绿色的剪影,黑湖的水面泛著金色的光。城堡的塔尖上,几只猫头鹰正在梳理羽毛,准备开始夜间的飞行。
一切都很安静,一切都很平常。
洛哈特还在城堡里,但此刻,伊斯特觉得他不重要。
她怀里有猫,隔壁有麦格教授,口袋里有韦斯莱兄弟的信,柜子里有一堆恶作剧魔药,心里有一个计划——等飞车到了,她要开著它绕著霍格沃茨飞一圈,看看洛哈特的表情。
她笑了。
“勋爵,”她轻声说,“你想不想坐飞车?”
勋爵的耳朵动了一下。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