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它坐在窗台上，尾巴垂下来，一甩一甩的。它听见伊斯特的脚步声，微微抬起头，看著她。“我来晚了。”伊斯特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布袋，“今天送学生，耽误了一会儿。”
她把鯊鱼乾掛在窗台沿上，勋爵低下头，叼起布袋，跳下窗台，往废弃教室的方向走去。
伊斯特跟在后面。
教室里还是老样子，沙发上的毯子被莉拉换成了新的，窗台上的水碗里装满了清水，角落里的备用零食袋鼓鼓囊囊的。勋爵跳上窗台，把布袋放下，开始啃鯊鱼乾。
伊斯特坐在沙发上，看著它吃。
“勋爵，”她说，“放假了。”
勋爵的耳朵动了一下。
“学生们都走了。”伊斯特继续说，“城堡里就剩几个教授了。麦格教授也在，她说她暑假大部分时间都在，所以我不是一个人。”
勋爵继续啃鯊鱼乾。
“我会一直在这里，”伊斯特说，“整个暑假，我都不会离开的，所以你还是每天下午来，好不好？”
勋爵停下啃咬的动作，抬起头，看著伊斯特。
“好不好？”她又问了一遍。
勋爵低下头，继续啃鯊鱼乾。
伊斯特把这个动作理解为“好”。
放假的第一周，伊斯特过得非常充实。
她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大概九点多，然后去大礼堂吃早饭。暑假期间的大礼堂没有宴会式的自助餐了，但厨房的小精灵们还是会在长桌上摆一些简单的食物：麵包、黄油、果酱、牛奶、麦片。伊斯特吃得不多，一杯牛奶、两片吐司就够了。
吃完早饭，她回到房间，开始一天的“研究”。
她给自己定了个目標：在暑假结束之前，至少研发出三种新的恶作剧魔药。
第一种的目標效果是：让人打嗝的时候从鼻子里冒泡泡。不是普通的泡泡，是那种五顏六色的、会飘到空中然后“啪”地炸开、散发花香的泡泡。这个不算恶作剧，算是“有趣的”，但伊斯特觉得好玩，就列入了名单。
第二种的目標效果是：让人每说一句话就头顶上冒出一朵云。云的顏色和形状根据说话的內容变化：说好话的时候是粉色的心形云，说坏话的时候是灰色的骷髏云，说废话的时候是白色的棉花云。这个有点技术难度，因为需要把语言分析魔法和幻形魔法结合起来。但伊斯特觉得自己能搞定。
（灵感来源於情绪改变发色的那个视频。）
第三种的目標效果是：让人一走路就发出动物叫声。不是普通的脚步声，是那种“呱呱呱”或者“汪汪汪”的效果。这个主要是用来整人的——想像一下，斯內普走在走廊里，每走一步就“呱”一声，那个画面太美了。
伊斯特把配方写在笔记本上，然后开始翻她的魔药材料库存，发现那些非正常的魔药材料有些不太够了。
“莉拉，”她喊了一声，“下周我们去翻倒巷。”
莉拉从厨房探出头来：“好的小姐。”
除了研究恶作剧魔药，伊斯特还给自己安排了另一个活动，变成蝙蝠去禁林玩。
自从那天晚上在禁林里撞见奇洛喝独角兽血之后，她就再也没去过禁林。现在奇洛已经完蛋了，禁林里应该没有什么碍眼的东西了。而且现在是夏天，禁林里的生物应该比冬天活跃多了，去看看应该挺有意思的。
她选了一个晴朗的晚上，月亮又圆又亮，把整个城堡照得银白。伊斯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几秒钟后，一只圆滚滚的小蝙蝠趴在毯子上，浅红色的眼睛眨了眨，尖耳上的两撮蝙蝠毛抖了抖。
她扑扇著翅膀，从窗户缝里钻了出去。
夏天的禁林和冬天完全不一样。
冬天的禁林是安静的、压抑的，万物蛰伏，连空气都是凝固的。夏天的禁林是喧闹的、生机勃勃的，虫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树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空气中瀰漫著湿润的泥土味和野花的香气。
伊斯特落在禁林边缘的一棵橡树上，深吸了一口气，用她的蝙蝠鼻子。各种气味扑面而来：松树、苔蘚、狐狸、兔子、鹿，还有一种她不太確定是什么的、甜丝丝的花香。
她扇著翅膀，低低地飞进了林子里。
夏天的禁林比她想像的要茂密得多。冬天的时候，树叶落光了，树枝光禿禿的，飞起来很顺畅。
她飞过一片灌木丛，惊起了一群萤火虫。绿色的小光点在她周围飞舞，像是在给她引路。她追著萤火虫飞了一会儿，然后落在一棵大树的枝杈上，看著它们慢慢散去。
真美。
她又飞了一会儿，来到了一片空地。空地的中央有一棵巨大的老橡树，树冠遮天蔽日，树干粗得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树根从地里隆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洞穴。
伊斯特落在树根上，往洞穴里看了看——里面住著一只刺蝟，蜷成一团，正在睡觉。她没有打扰它，飞走了。
飞著飞著，她突然听见了一种声音。
不是虫鸣，不是风声，是一种有节奏的、低沉的“嗡嗡”声。她顺著声音飞过去，发现了一棵被雷劈开的枯树，树干中间是空的，里面住著一窝蜜蜂。
蜂蜜。
伊斯特的蝙蝠眼睛亮了。
她飞近了一点，想看看能不能弄点蜂蜜回去。莉拉做的蜂蜜蛋糕特別好吃，但霍格沃茨厨房的蜂蜜是买的，不是本地的。本地的蜂蜜应该更好吃吧？
她刚靠近枯树，几只蜜蜂就飞了出来，围著她转。伊斯特赶紧后退——她可不想被蜜蜂蛰。蝙蝠形態的皮虽然厚，但被蛰一下还是很疼的。
算了，不偷了。
她飞走了。
在禁林里转了大半个小时，伊斯特准备回去了。她沿著来时的路往回飞，经过一条小溪的时候，突然看见水边蹲著一个人影。
伊斯特立刻落在一根树枝上，把自己缩成一团。
那个人影背对著她，穿著深色的长袍，头髮在月光下泛著黑色的光泽。她蹲在溪边，似乎在看水里的什么东西。
伊斯特眯起蝙蝠眼睛，仔细看了看。
那个人影转过身来——是麦格教授。
伊斯特愣了一下，麦格教授？大半夜的，在禁林里？
麦格教授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她手里拿著一个小瓶子，瓶子里装著什么东西，在月光下闪著银色的光。她把瓶子收进口袋，然后转身往城堡的方向走去。
小剧场：猫薄荷
伊斯特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包猫薄荷，兴冲冲地跑到勋爵面前，把袋子撕开一个小口，递到猫鼻子底下。
“勋爵！好东西！你闻闻！”
勋爵低下头，凑近袋口，然后整只猫僵住了。它的瞳孔猛地放大，耳朵竖得笔直，鼻翼急促地翕动著。伊斯特看见它的前爪微微抬起，似乎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要把它的头按进袋子里。
但就在爪子即將触到袋口的瞬间，勋爵猛地別过脸去，用力眨了眨眼睛，然后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態往后退了两步。它抬起头，用一种“你在干什么”的眼神看著伊斯特，表情平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你不喜欢？”伊斯特失望地说，“猫不都喜欢这个吗？”
勋爵没有回答。它转过身，用尾巴对著伊斯特，蹲下来，开始认真地舔爪子。但伊斯特注意到，它的尾巴尖在微微发抖，舔爪子的速度也比平时快了不少。
“奇怪。”伊斯特收起猫薄荷，嘟囔了一句，“洛丽丝夫人上次闻到这个，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呢。”
勋爵的耳朵向后压了一下，然后继续舔爪子，假装什么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