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五月过了一半,哈利、罗恩和赫敏再也没有出现在伊斯特面前。伊斯特一开始没注意到。她每天的生活很规律——上课、餵洛丽丝夫人、餵勋爵、喝茶、睡觉。三个一年级的小鬼来不来找她,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但过了大概一周,她突然想起来:那三个孩子上次说要问麻瓜研究作业的事,后来就没下文了。
“也许他们自己翻到笔记了。”她跟勋爵说。
勋爵蹲在窗台上啃鵪鶉,没有理她。
“或者他们去找別的教授问了。”她又说。
勋爵继续啃鵪鶉。
“反正不关我的事。”她下了结论,然后伸手去摸勋爵的头。
勋爵偏了一下脑袋,躲开了她的手。不是那种“別碰我”的躲,是那种“我在吃饭,別打扰我”的躲。
伊斯特现在已经能区分勋爵的各种躲法了——有拒绝型躲、嫌弃型躲、不耐烦型躲,还有一种她称之为“你摸可以但等我吃完”的延迟型躲。今天这个是第二种,嫌弃型。
“行行行,你吃。”她收回手,拿起猫杂誌继续看。
五月的霍格沃茨进入了考试季。城堡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学生们抱著课本在走廊里匆匆走过,嘴里念念有词。图书馆每天都爆满,平斯夫人的脾气比平时更差了。
就连皮皮鬼都收敛了不少——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而是因为他上次在图书馆门口唱了一首“考试去死吧”的歌,被平斯夫人用鸡毛掸子追著打了整整三层楼。
伊斯特对这些完全无感。她没有期末考试要准备——麻瓜研究课的期末作业是一篇论文,题目是“如果麻瓜发明了魔法,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她提前两周布置下去了,学生们写得好坏那是他们的事,她只需要到时候批改就行。
所以她每天还是该干嘛干嘛,上午备课,下午上课,傍晚餵洛丽丝夫人,然后去找勋爵。
“勋爵!”她每天下午四点多准时出现在废弃教室门口,声音里带著一种让勋爵耳朵发颤的热情。
勋爵蹲在窗台上,尾巴垂下来,一甩一甩的。听见她的声音,它的耳朵动了一下,然后以一种“你怎么又来了”的眼神看向门口。
“勋爵勋爵勋爵!”伊斯特一连叫了三声,快步走进来,从口袋里掏出布袋,“今天带了什么你猜猜——兔耳朵!脆的那种!”
勋爵看著那个布袋,又看了看伊斯特那张笑得跟朵花似的脸。它的眼神里有一种非常复杂的东西——如果非要用人类的语言来描述,大概就是“我忍你很久了但我不能打你因为我是一只猫”的无奈。
伊斯特完全没有读懂这个眼神。她把布袋掛在窗台沿上,然后在沙发上坐下,开始日常的“勋爵观察日记”。
“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她一边看勋爵啃兔耳朵一边说,“是不是因为下雨?猫都不喜欢下雨,对吧?洛丽丝夫人一到下雨天就不爱动弹,趴在费尔奇的床上睡一整天。你是不是也这样?”
勋爵没有理她。
“不过你的毛还是那么亮。”伊斯特继续说,“下雨天都不影响,你是不是自己舔的?猫都会自己舔毛,但你舔得特別认真。我观察过別的猫,舔两下就不舔了,你每次都舔好久,把自己收拾得乾乾净净。”
勋爵啃兔耳朵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每天都在观察我舔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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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特没有读懂,她只觉得勋爵看她的样子很可爱。
“你真好看。”她由衷地说。
勋爵低下头,继续啃兔耳朵,它的尾巴尖微微抽动了一下——那是它在忍。
伊斯特完全没注意到。
接下来的几天,伊斯特的“勋爵狂热”达到了顶峰。她每天叫勋爵的名字至少二十遍——进门叫一遍,放零食的时候叫一遍,勋爵吃东西的时候她在旁边小声念叨“勋爵你慢点吃”又叫好几遍,猫吃完了她要夸“勋爵真乖”又叫一遍,走的时候还要回头说“勋爵明天见”再叫一遍。
勋爵从一开始的“用眼神警告”,逐渐变成了“耳朵自动过滤”,最后进化成了“灵魂出窍”——就是那种猫蹲在窗台上,眼睛半闭著,看起来像是在睡觉,但其实是在用精神层面逃离这个每天都在叫它名字的人类。
有一次,伊斯特叫了十几声“勋爵”之后,勋爵突然站起来,转过身,用屁股对著她,然后蹲下,继续闭眼。
伊斯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还会生气啊?好好好,不叫了不叫了。”
她安静了大概三十秒。
“勋爵。”
勋爵的耳朵猛地向后一压——那是猫极度烦躁时的典型反应。它的尾巴抽了一下,但整只猫纹丝不动,屁股依然对著伊斯特。
伊斯特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
“好了好了,真的不叫了。”
她確实没有再叫,但她拿出了一根鸡脖子,放在勋爵的屁股旁边。
勋爵低下头,看了看那根鸡脖子,又看了看伊斯特。它的眼神里有愤怒、有无奈、有一种“我堂堂——算了不跟你计较”的妥协。
然后它叼起鸡脖子,转了个身,继续啃。
伊斯特蹲在旁边,看著它吃,心里美得不行。
“勛——”她刚发出一个音节,勋爵的耳朵就压平了。
她把后面那个字咽了回去,但她的眼睛在笑。
勋爵觉得,这只两脚兽可能是故意的。
五月最后一周,城堡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了。
不是因为考试。考试虽然让人焦虑,但那种焦虑是正常的、可以预料的。现在城堡里的紧张感不一样——那是一种暗流涌动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教授们的神色比平时更严肃,邓布利多突然消失了好几天,麦格教授在走廊里巡逻的频率明显增加了。
伊斯特注意到了这些变化,但她没有多想。她在禁林里见过奇洛喝独角兽血的事她没忘,但她觉得那是邓布利多该操心的事。她的態度一直很明確——不关她的事。
她继续每天餵猫。
“勋爵,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城堡里怪怪的?”五月二十八號那天下午,她坐在废弃教室的沙发上,一边摸勋爵的背一边说。
勋爵今天破天荒地让她摸了。不是因为心情好,而是因为它今天看起来有点累——不是那种生病的累,是那种“忙了一天不想动弹”的累。它趴在沙发上,下巴搁在伊斯特的腿上,眼睛半闭著,尾巴偶尔晃一下。
伊斯特受宠若惊,她小心翼翼地摸著勋爵的背,从脖子一路顺到尾巴根,不敢碰尾巴,也不敢摸肚子,严格按照勋爵制定的“摸猫规则”操作。
“是不是邓布利多给你们开会了?让你们这些猫猫们离三楼的禁区远点?”她继续说,“我看他这几天神神秘秘的,连饭都不怎么吃。麦格教授也是,今天早上喝茶的时候心不在焉的,我跟她说话她都没听见。”
勋爵的耳朵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