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伊斯特在他们面前停下来,低头看著这三个蹲在走廊里的小鬼。“你们三个,”她说,“刚才找我什么事?”
三个人面面相覷。
“没事!”赫敏说,声音有点尖,“就是——就是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什么作业?”
“麻瓜研究的!”赫敏飞快地说,“关於……关於麻瓜的通讯方式!我们想问问电视的原理!”
伊斯特看著他们,三个人挤在一起,表情紧张,眼神飘忽,怎么看怎么可疑。
“电视的原理,我在课上讲过。”她说,“回去翻笔记。”
“好的教授!”哈利站起来,“我们这就回去翻笔记!”
他拽起罗恩,赫敏也跟著站起来。三个人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整齐步伐,快步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伊斯特看著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
“脑子真的有问题。”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继续往北塔走。
那天晚上,伊斯特照例去麦格教授那里喝茶。
她敲门进去的时候,麦格教授正坐在桌前,面前摊著一堆作业。她的表情很平静,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別。但伊斯特总觉得她的嘴角比平时翘得高了一点——不是笑,但也不像是严肃,更像是某种……忍得很辛苦的样子。
“麦格教授,”伊斯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今天发生了一件特別奇怪的事。”
“什么事?”麦格教授头也不抬地问。
“下午的时候,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和赫敏·格兰杰来找我,说要问作业的事。但他们还没开口,就被一只猫嚇跑了。”
麦格教授的羽毛笔顿了一下。
“被猫嚇跑了?”她的声音很平静。
“对。”伊斯特喝了一口茶,“我在餵一只虎斑猫,就是我之前跟您说的那只,我给它起名叫勋爵。那三个孩子一进门,看见勋爵,就跟见了鬼似的。韦斯莱的那个表情,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差点喊出声来。赫敏一把捂住他的嘴,三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麦格教授没有说话,她低著头,继续批改作业,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地响。
“我觉得他们脑子有问题。”伊斯特说,“真的,三个一年级的小孩,敢去打巨怪,结果被一只猫嚇跑了。这不是脑子有问题是什么?”
麦格教授的羽毛笔停了一下。
“也许,”她说,“那只猫看起来比较凶。”
“凶?”伊斯特瞪大眼睛,“勋爵哪里凶了?它蹲在窗台上吃鯊鱼乾,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就是抬了一下头,眯了一下眼睛,那也叫凶?”
麦格教授没有回答。
“而且勋爵那么可爱,”伊斯特继续说,“毛那么软,眼睛那么漂亮,吃东西的样子那么优雅。那三个孩子居然被它嚇跑了,我都替他们丟人。”
她说著说著,发现麦格教授的肩膀在微微抖动。
“您怎么了?”她问,“冷吗?”
麦格教授放下羽毛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的表情还是很平静,但伊斯特注意到她的耳朵尖有点红。
“没事。”她说,“可能是窗户没关好,有点风。”
伊斯特看了看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
“没风啊。”
“那就是我的错觉,”麦格教授放下茶杯,重新拿起羽毛笔,“你说那只猫,勋爵,它吃东西的样子很优雅?”
“特別优雅。”伊斯特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您不知道,它吃东西跟洛丽丝夫人完全不一样。洛丽丝夫人是狼吞虎咽的,好像怕被人抢走。勋爵不一样,它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吃完了还要擦嘴。那个样子,特別有派头。”
麦格教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今天还买了本猫杂誌,”伊斯特继续说,“上面说如果猫在你面前露出肚子,说明它信任你。勋爵从来不露肚子,它吃东西的时候把肚子压在窗台上,根本看不见。”
麦格教授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也许它只是不喜欢那个姿势。”她说。
“也有可能。”伊斯特想了想,“但它也不蹭我,杂誌上说猫会用头蹭人,標记自己的领地。勋爵从来不蹭我。它连靠近都不太靠近我。”
“那你为什么还每天去餵它?”
伊斯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因为喜欢啊,它让不让摸、让不让蹭,那是它的事。我喜不喜欢它,那是我的事。我喜欢它,我就去餵它,就这么简单。”
麦格教授看著她,目光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你对猫,倒是很有耐心。”她第二次说出这句话。
“那当然,”伊斯特说,“猫是世界上最值得有耐心的动物。”
麦格教授没有接话,她低下头,继续批改作业。但伊斯特注意到,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伊斯特喝完茶,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麦格教授,”她回头说,“那三个孩子后来跑掉的时候,我听见他们在走廊里嘀咕。罗恩·韦斯莱好像说了个什么词,没说完就被赫敏捂住了嘴,我没听清,但好像是『麦』开头的。”
麦格教授手中的羽毛笔停住了。
“麦?”她重复了一遍。
“对。”伊斯特想了想,“可能是『麦片』?『麦芽糖』?他们是不是饿了?”
麦格教授沉默了三秒。
“也许吧。”她说。
伊斯特没有多想,挥了挥手道別,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她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办公室里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声音。
像是笑。
又像是嘆气。
她不確定。
第二天下午,伊斯特照例去餵勋爵。
勋爵已经在窗台上等她了。今天它蹲的位置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正对著窗户,而是侧著身子,脸朝著走廊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来了。”伊斯特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布袋,“今天带了整条鯊鱼乾,你最喜欢的。”
她把鯊鱼乾掛在窗台沿上。勋爵低下头,叼起布袋,但没有像平时那样跳下窗台。它蹲在原地,看了伊斯特一眼,然后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走廊的方向。
伊斯特顺著它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看什么呢?”她问。
勋爵收回目光,跳下窗台,往废弃教室的方向走去。伊斯特跟在后面,总觉得今天的勋爵有点不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那种……怎么说呢……心情很好的样子?猫能心情好吗?猫有心情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