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所有人都愣住了。奇洛自己也愣住了,他的脸先是变白,然后变红,然后变成了紫色。
“奇洛教授?”斯普劳特教授又试探著叫了一声。
“喔喔喔——!”
这次更长,更响亮,尾音还带著颤抖。
大礼堂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然后……
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笑声,格兰芬多的学生们笑得趴在桌上,赫奇帕奇的几个女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拉文克劳的人在拼命鼓掌,就连斯莱特林的人都没忍住,嘴角在抽搐。
邓布利多的肩膀在微微抖动。弗立维教授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斯普劳特教授捂著嘴,手里的咖啡壶差点掉在地上。
只有麦格教授没有笑,她的表情很严肃,目光缓缓扫过大礼堂,最后落在韦斯莱双胞胎身上。
但伊斯特注意到,她的嘴角在微微抽动。
奇洛的脸色从紫色变成了猪肝色。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
“喔喔喔——!”
又一声。
他捂住嘴,转身就跑,围巾在身后飘著,像一只受惊的紫色鸵鸟。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但公鸡打鸣的声音还在迴荡——远处传来最后一声“喔喔喔”,然后一切归於平静。
大礼堂里的笑声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伊斯特坐在教授席上,面不改色地吃著吐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眼睛里闪著微弱的、满足的光。
旁边的麦格教授侧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伊斯特继续吃吐司,完全不为所动。
麦格教授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没有说话,但伊斯特知道她什么都明白。
麦格教授这种人,什么都瞒不住。
早餐结束后,伊斯特照常去上课。一切如常,仿佛大礼堂里那场闹剧跟她没有任何关係。
下午,她在走廊里遇见了韦斯莱双胞胎。
两个红头髮的男孩站在窗边,正在小声討论什么。看见伊斯特走过来,他们立刻闭上了嘴,露出乖巧的笑容。
“瓦尔德斯教授!”弗雷德说。
“下午好!”乔治说。
伊斯特停下脚步,看著他们。
这两个小鬼,演技倒是不错。如果不是她知道真相,大概真的会被他们这副“我们都是好学生”的样子骗过去。
“下午好,韦斯莱先生们。”她面无表情地说,“今天的课都上完了?”
“上完了,教授。”弗雷德说。
“作业也都写完了。”乔治补充道。
伊斯特点点头,正准备走,又停下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她说,“我最近听到一些传言,说城堡里出现了一些奇怪的魔药。你们知道这件事吗?”
双胞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弗雷德眨了眨眼睛:“奇怪的魔药?教授,您说的是哪种奇怪的?”
“就是那种,”伊斯特说,“能让人头上长蘑菇、打嗝喷彩虹、被人叫名字就学公鸡叫的魔药。”
乔治一脸无辜:“听起来很有趣,教授。但我们只是三年级学生,对魔药不太了解。”
“是吗?”伊斯特看著他们,“那我建议你们,如果哪天不小心碰到了这些魔药,最好小心一点。毕竟——”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说:“有些魔药的效果,比你们想像的更持久。”
双胞胎的笑容僵了一瞬。
伊斯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走出几步之后,她听见身后传来小声的对话。
“她知道了?”
“她肯定知道了。”
“但她没有告发我们。”
“嗯……”
“你说那些魔药……会不会就是她……”
“別说了,走了走了。”
伊斯特的嘴角弯了起来。
那天晚上,伊斯特照例去麦格教授那里喝茶。
她敲门进去的时候,麦格教授正坐在桌前,面前摆著那罐茉莉花香膏。她已经用了一些,罐子里的膏体少了一个小坑。
“茶在桌上。”麦格教授头也不抬地说。
伊斯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的火在噼啪作响。
“今天的早餐很有意思。”麦格教授突然说。
伊斯特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是吗?我没注意,光顾著吃吐司了。”
麦格教授抬起头,看著她,那双眼睛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锐利,像是能看穿一切偽装。
“瓦尔德斯小姐,”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追究这件事吗?”
伊斯特放下茶杯,老实地说:“不知道。”
麦格教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奇洛教授最近確实……需要一些提醒。他的大蒜味已经严重影响了教学秩序。好几个学生向我抱怨,说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被熏得头晕。”
伊斯特眨了眨眼。
“但这不代表我赞同这种行为。”麦格教授的语气变得严肃,“恶作剧是一回事,在教授的饮食里下药是另一回事。如果这件事被人发现是韦斯莱兄弟乾的,他们会被开除。”
伊斯特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她选择韦斯莱双胞胎作为“执行者”,就是因为他们足够聪明,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但麦格教授说得对——如果被人发现,后果很严重。
“我会注意的。”她说。
麦格教授看著她,眼神里的锐利渐渐褪去,变成了某种更柔软的东西。
“我知道是你。”她轻声说。
伊斯特没有否认。她只是看著麦格教授,等著下文。
“那些魔药,”麦格教授说,“不是你该碰的东西,你是教授,不是学生,你的职责是教书,不是整人。”
“我知道。”伊斯特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伊斯特想了想,决定说实话:“因为奇洛身上的味道让我想吐。不是夸张,是真的想吐。我的嗅觉太灵敏了,他的大蒜味对我来说就像是有人把一瓶浓缩大蒜素倒在我的鼻子里。我已经忍了快半年了。”
麦格教授没有说话。
“而且,”伊斯特继续说,“他这个人本身就有问题。您在霍格沃茨待了这么多年,不会看不出来。他身上的味道越来越浓,行为越来越古怪,整天在城堡里鬼鬼祟祟地转悠。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麦格教授的目光闪了闪,她沉默了很久。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把整个房间照得暖融融的。窗外的雪已经停了,月光透过云层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你说得对,”麦格教授终於开口,“奇洛教授確实有问题,邓布利多校长也知道。”
伊斯特没有接话。
“但是,”麦格教授看著她,“你不能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不是因为方式不对,而是因为——你会把自己搭进去。”
伊斯特愣了一下。
“韦斯莱兄弟不会出事,”麦格教授说,“我了解他们。他们有分寸。但你不一样。你是教授,你的每一个行为都会被放大。如果被人发现那些魔药是你做的,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伊斯特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轻则被解僱,重则被魔法部调查——非法製造和流通魔药,这个罪名不小。
麦格教授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那罐茉莉花香膏。
“这个很好,”麦格教授说,“谢谢你。”
伊斯特看著那罐香膏,又看了看麦格教授的脸。
“你不骂我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麦格教授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骂你什么?骂你被奇洛的大蒜味逼疯了?骂你给韦斯莱兄弟提供了恶作剧材料?还是骂你——”
她顿了顿。
“还是骂你在大礼堂里忍著笑吃完了一整片吐司?”
伊斯特的脸腾地红了。
“您看见了?!”
麦格教授没有回答,她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討论明天的天气。
“你的吐司上抹了果酱,”她淡淡地说,“但你一口都没咬,你在用吐司挡住嘴。”
伊斯特觉得自己的脸可以煎鸡蛋了。
“不过,”麦格教授放下茶杯,“你的表情控制得很好,如果不是我一直在观察你,大概也发现不了。”
伊斯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坐在那里,脸红的像个熟透的番茄。
麦格教授看著她这副样子,终於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行了,”她说,“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课。”
伊斯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麦格教授,”她回头说,“那个香膏……您喜欢吗?”
麦格教授沉默了一下。
“嗯。”她说。
就一个字,但伊斯特觉得,这一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都让她开心。
她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很安静,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面照得银白。她站在那里,深吸一口气。
茉莉花的香气从她自己身上飘来,淡淡的,温柔的。
伊斯特弯起嘴角,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第二天早上,伊斯特在走廊里遇见了韦斯莱双胞胎。
他们看见她的时候,表情有点微妙——不是害怕,也不是心虚,更像是某种……试探。
“瓦尔德斯教授,”弗雷德说,“早上好。”
“早上好,韦斯莱先生们。”伊斯特说,“昨天的公鸡打鸣,你们听说了吗?”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
“听说了,教授,”乔治说,“据说奇洛教授今天请了病假,说是嗓子不舒服。”
“嗓子不舒服?”伊斯特露出一个关切的表情,“那真是太遗憾了,希望他能早日康復。”
她说完,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之后,她听见身后传来小声的对话。
“她绝对知道。”
“肯定知道。”
伊斯特没有回头,但她的嘴角弯了起来。
几天过去,奇洛的公鸡打鸣事件渐渐被新的八卦取代。
奇洛请了几天假之后恢復了上课,但他的大蒜味明显淡了很多,整个人也收敛了不少,不再在走廊里到处晃悠了。
伊斯特的茉莉花香膏成了她每天的必备品。每天早上涂一次,全天无忧。她还给莉拉做了一小罐茉莉花味的护手霜,莉拉喜欢得不得了,说这是她用过的最好的护手霜。
至於麦格教授那罐,伊斯特注意到她每天都用。每次去她办公室喝茶的时候,都能闻到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麦格教授从来没提过这件事,但伊斯特知道,这就是麦格教授的方式。她不说的,才是最在意的。
那箱魔药的剩余部分,伊斯特没有收回。她相信韦斯莱双胞胎会妥善处理——至少,不会用在无辜的人身上。
至於奇洛——
伊斯特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雪景,嘴角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下次再敢用大蒜味熏她,她就不是公鸡打鸣这么简单了。她有一整本笔记的配方,够他喝一壶的。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
(伊斯特:怎么可能,我只是暂时收手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