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伊斯特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麦格教授跟在后面，表情严肃，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伊斯特知道那只手里握著魔杖。（伊斯特给麦格教授准备了复方汤剂，她自己没喝。）
“这边。”伊斯特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在一家叫“蛇牙与鳞片”的店门口停下来。橱窗里摆著各种瓶瓶罐罐，里面的东西看起来都不太好看——泡在福马林里的眼球、乾枯的手指、顏色可疑的粉末。
伊斯特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鐺叮噹响了一声。
店里很暗，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魔药材料。柜檯后面坐著一个瘦小的老头，鹰鉤鼻，眼睛小得像两颗葡萄乾，正在用一把小刀刮什么东西的鳞片。
“老麦克！”伊斯特热情地打招呼，“好久不见！”
老头抬起头，眯著眼睛看了她两秒，然后咧开嘴笑了，那笑容在別人脸上大概会显得阴森，但在他脸上居然有几分亲切。
“瓦尔德斯小姐！”他放下小刀，从柜檯后面绕出来，“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上次你买走的那批火灰蛇蛋，我用了一个月才把库存补上！”
“那批货好卖吧？”
“好卖的很，你一下子买那么多，我差点以为你要开魔药工厂。”老麦克的目光落在伊斯特身后的麦格教授身上，眼珠转了转，“这位是——”
“我朋友。”伊斯特轻描淡写地说，“今天带她来逛逛。老样子，双倍独角兽角粉、凤仙花种子、曼德拉草根，各来两包。另外你有没有什么新货？”
老麦克搓了搓手：“新货嘛……最近进了一批比利威格蜇针，品相特別好。还有一批非洲树蛇皮，刚从送来的。”
“蜇针来十根，树蛇皮来三张。”伊斯特说完，又压低声音问，“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老麦克眨了眨那双小眼睛：“好玩的东西？”
“就是那种，”伊斯特比划了一下，“能让人喝完之后產生一点……意外效果的。”
老麦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麦格教授，然后从柜檯下面摸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整齐地码著几排小瓶子，每个瓶子里装著不同顏色的液体。
“这个是喷嚏粉，”他指著第一排，“洒在任何食物上，吃的人会连续打一个小时的喷嚏。这个是倒栽葱水，喝了之后头会朝下倒立十分钟。这个是——”他拿起一个装著亮橙色液体的瓶子，“彩虹喷溅，喝下去之后，每打一个嗝就会从嘴里喷出一团彩色的烟雾。持续时间大概两个小时。”
伊斯特的眼睛亮了，“这个好，来五瓶。”
老麦克又从另一个盒子里拿出几个小瓶子：“这个不是喝的，是喷的。只要喷在別人身上，被喷到的地方会立刻长出彩色的蘑菇。洗不掉，至少三天才能自然消退。”
伊斯特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全要了，多少钱？”
老麦克报了个数，伊斯特没有还价，这个价格比她预期的低了不少，大概是看在老顾客的面子上。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袋，数出相应的金加隆放在柜檯上。
麦格教授全程没有说话，但伊斯特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打转。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无奈，还有一点点好奇？
“你买这些东西干什么？”走出店门后，麦格教授终於开口。
伊斯特把装著魔药的小盒子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笑嘻嘻地说：“上课用。”
“上课用？”麦格教授的语气明显不信。
“真的，”伊斯特一本正经地说，“麻瓜研究课不能光讲理论，得让学生们亲身体验一下嘛。比如说这个彩虹喷溅——”她拿出那个橙色的小瓶子晃了晃，“我可以先让学生喝下去，然后让他们观察自己打嗝时候的烟雾顏色变化，写一篇观察报告，这不就是科学精神吗？”
麦格教授盯著她看。
“瓦尔德斯小姐，”她说，“你是想整人。”
伊斯特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变成了心虚的笑。“……也有一点这个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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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格教授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伊斯特以为她要开始说教了，已经做好了被训的准备。
但麦格教授只是说：“喷溅型的魔药不要在教室里用，小精灵们清理起来很麻烦。”
伊斯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明白！我找没人的地方试。”
麦格教授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巷子外走去。
伊斯特连忙跟上，在身后小声问：“您不好奇这些魔药的效果吗？要不要我给您演示一下？”
“不要。”麦格教授头也不回。
“就一下？”
“瓦尔德斯小姐。”
“好吧好吧。”伊斯特识趣地闭嘴了。
但她注意到，麦格教授的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个弧度。
从翻倒巷出来，天色已经暗了。街灯一盏盏亮起来，把伦敦的街道照得暖洋洋的。伊斯特拉著麦格教授去了一家她常去的咖啡馆，点了两杯热巧克力和一块栗子蛋糕。
她们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行人来来往往。咖啡馆里放著一首老歌，声音很低，听不清歌词，只有旋律在空气里流淌。
麦格教授捧著热巧克力，表情很放鬆。这种放松在学校里很少见——即使是在喝下午茶的时候，她也总是保持著一种“隨时准备处理突发事件”的警觉。但现在，在这间小小的咖啡馆里，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人。
“麦格教授，”伊斯特突然说，“您以前经常来麻瓜伦敦吗？”
麦格教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年轻的时候来过。”
“做什么？”
“看戏。”麦格教授说，“我年轻的时候很喜欢看麻瓜的戏剧。”
伊斯特有点意外，她想像了一下麦格教授年轻时候的样子，大概也是个严肃的、一丝不苟的女巫，坐在剧院里看莎士比亚，表情大概和她批改作业的时候差不多。
“您后来不看了？”
麦格教授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著手里的杯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忙了。”
就两个字，但伊斯特觉得这两个字里面装了很多东西。
她没有追问，只是说：“那下次我们去看戏吧，我来订票。”
麦格教授抬起头，看著她。
“我请客，”伊斯特补充道，“算是感谢您今天陪我去翻倒巷。”
麦格教授看了她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那天晚上，她们坐夜騏马车回了霍格沃茨。麦格教授在马车上就睡著了，脑袋靠著车窗，呼吸平稳。伊斯特把围巾解下来盖在她身上，然后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的月光。
马车穿过霍格沃茨的大门，沿著黑湖边缓缓行驶。城堡的塔尖在月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光，湖面上倒映著满天星斗。
伊斯特突然觉得，这一天过得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