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伊斯特深吸一口气，把魔杖收起来，转身走向独角兽。那只独角兽倒在雪地上，侧腹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银色的血还在往外渗。它的皮毛本来是纯白色的，现在被血和泥土弄得脏兮兮的。它看见伊斯特走近，眼睛里闪过恐惧，挣扎著想站起来，但后腿使不上力，又摔了回去。
“別动，”伊斯特蹲下来，轻声说，“我不是来害你的。”
独角兽盯著她看了一会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渐渐安静下来。伊斯特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皮毛很软，但体温有点低，失血太多了。
她抽出魔杖，先施了一个止血咒。银色的血慢慢止住了，但伤口还在。她又施了一个癒合咒，看著那道深深的伤口一点一点地合拢，新生的嫩肉覆盖在旧的伤口上。
独角兽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听起来不那么痛苦了。
伊斯特又检查了它的腿，没有骨折，只是太虚弱了站不起来。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本来是留著给自己吃的，掰碎了餵到独角兽嘴边。独角兽犹豫了一下，伸出舌头，把巧克力舔进嘴里。
“乖。”伊斯特又摸了摸它的脖子，“吃完了就休息一会儿，別乱跑。下次再碰上那个东西，你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独角兽看著她，眼睛里的恐惧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感激的光芒。伊斯特从来不知道独角兽的眼神可以这么有內容。
她在独角兽旁边坐了一会儿，確认它的伤口没有再出血，体温也慢慢回升了，才站起来准备离开。
临走之前，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几根蝙蝠毛。
昨晚她在这附近停过几次，说不定有几根毛掛在树枝上。如果被人捡到，拿去检测，虽然她不確定有没有人能通过几根毛追溯到一只蝙蝠阿尼玛格斯，但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冒险比较好。
伊斯特变回蝙蝠糰子，在附近转了一圈，找到了三根掛在不同树枝上的绒毛。她用爪子把毛拔下来，塞进嘴里，然后飞回刚才变回人形的地方，变回来，把毛装进口袋。
回到城堡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伊斯特从窗户钻进去，把口袋里的三根毛扔进壁炉里，看著它们烧成灰烬。
“小姐，”莉拉从厨房探出头来，“您昨晚又去禁林了？”
“对，”伊斯特披上睡袍，“看见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伊斯特想了想，决定不把那些糟心事告诉莉拉。她的小精灵已经够操心了，再操心这些事，怕是要提前长皱纹。
“没什么，”她说，“就是一只受伤的独角兽，我把它治好了。”
莉拉眨了眨眼，没再追问。
伊斯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呆，那些事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转。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了，明天还要上课呢。
第二天，伊斯特顶著两个黑眼圈去吃饭。
麦格教授看了她一眼：“没睡好？”
“嗯。”伊斯特灌了一大口咖啡，“做了个噩梦。”
麦格教授没有追问，只是把自己盘子里的培根推过来一些：“多吃点。”
伊斯特点点头，心不在焉地嚼著培根。她在想奇洛。那个在走廊里见了她就凑上来、一身大蒜味的奇洛。原来那不是想交朋友，那是伏地魔在评估她，评估她能不能被招募。
难怪奇洛看她的眼神那么奇怪，那种討好的底下藏著的审视，原来是这个意思。
下午，伊斯特在走廊里遇见了麦格教授。
“我听说你布置了一个观察魔法生物的作业？”麦格教授问。
“对。”伊斯特说，“让学生们多接触接触自然嘛。”
麦格教授看了她一眼：“你確定不是因为你自己想去禁林，又不好意思去？”
伊斯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什么？不是！”
麦格教授的嘴角弯了弯，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伊斯特站在走廊里，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位变形术教授可能什么都知道。
又过了几天，奇洛也没来烦她，不枉她在昏迷咒中间掺了点別的东西。但伊斯特还是有些崩溃，起因是霍格沃茨的晚餐。
那天晚上的主菜是烤牛肉配约克郡布丁，听起来不错，对吧？伊斯特第一口咬下去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但嚼著嚼著，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道菜的味道，和上周二的烤羊肉配约克郡布丁一模一样，只是把羊肉换成了牛肉。酱汁是同一种酱汁，配菜是同一种配菜，连摆盘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这段灵感来源於新概念第一册第八十四讲 烤牛肉与烤土豆）
她又尝了一口旁边的蔬菜拼盘，水煮的，没放盐，跟过去三个月里的每一顿蔬菜拼盘一模一样。
伊斯特放下叉子，盯著面前的盘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她是德国人，德国人虽然不以美食闻名於世，但至少他们的香肠有几十种，酸菜有几百种做法，麵包更是能摆满一整个柜檯。
而霍格沃茨的厨房，她承认小精灵们很努力，但他们的菜谱大概只有二十道，翻来覆去地做，循环播放。
她扭头看了看旁边的麦格教授。麦格教授正在优雅地切著烤牛肉，表情平静，动作从容，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不满。
“麦格教授，”伊斯特压低声音问，“您不觉得这菜……有点重复吗？”
麦格教授看了她一眼：“霍格沃茨的菜单一直是这样，每周一轮换。”
每周一轮换，伊斯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一周七天，每天三顿，每顿四五个菜，也就是说她大概每五天就会吃到一次完全一样的东西。算上那些“把牛肉换成羊肉”“把土豆泥换成烤土豆”之类的微调，大概一个月一个完整周期。
一个月。
她已经在霍格沃茨吃了快五个月了。
伊斯特放下叉子，用一种近乎庄严的语气说：“麦格教授，我这个周末要出去吃饭。”
麦格教授挑了挑眉：“出去？”
“去伦敦，”伊斯特说，“我要吃一顿不是从霍格沃茨厨房端出来的饭，您要不要一起？”
麦格教授沉默了两秒，然后继续切她的烤牛肉：“我很忙。”
“您周末从来不忙。”伊斯特毫不留情地拆穿她，“您周末不是在办公室批改作业就是在家里看书，偶尔也需要出来透透气。”
麦格教授没说话。
伊斯特趁热打铁：“我请客，我知道一家特別好的义大利餐厅，在麻瓜伦敦，老板是正宗的那不勒斯人，他家的披萨是用窑炉烤的，饼底又薄又脆，上面的芝士能拉出这么长的丝——”她用手比划了一个很夸张的长度。
麦格教授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还有他家的提拉米苏，”伊斯特继续说，“是用手指饼乾蘸浓缩咖啡做的，不是那种用海绵蛋糕糊弄人的。上面撒的可可粉苦中带甜，入口即化——”
“瓦尔德斯小姐，”麦格教授打断她，“你是在贿赂我吗？”
“是。”伊斯特理直气壮地说，“有用吗？”
麦格教授盯著她看了几秒，然后嘆了口气。
“周六，”她说，“我只有周六有空。”
伊斯特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没问题！周六一早我们就出发。您不用穿巫师长袍，我们乔装打扮一下，麻瓜伦敦嘛，穿得太巫师会被围观的。”
麦格教授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乔装打扮？”
“就是穿麻瓜的衣服，”伊斯特说，“別担心，我让莉拉给您准备一套，您穿几码？”
麦格教授没有回答，但伊斯特注意到，她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