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 第八章
邓布利多看著她，蓝眼睛里没有恼怒，反而闪烁著某种促狭的光。“瓦尔德斯小姐，”他慢悠悠地说，“你知道上一个敢对我恶作剧的人是谁吗？”
伊斯特的笑声顿住了：“谁？”
“还在上学时的米勒娃·麦格。”邓布利多拿起那颗糖，又端详了一下，“她在七年级的时候往我的南瓜汁里加了迷情剂——当然不是真的迷情剂，是她自己调的某种能让喝的人对著最近的扫帚说情话的魔药。”
伊斯特张大了嘴。
邓布利多把糖放回盒子里，笑眯眯地看著她：“你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伊斯特咽了口唾沫：“发生了什么？”
“后来，”邓布利多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她被迫在变形术课上学了整整一学期怎么把刺蝟变成针垫。而且每次变形失败，刺蝟就会扎她一下。”
伊斯特沉默了。
“所以，”邓布利多把盒子往伊斯特面前推了推，“礼尚往来，这盒糖就留给你自己享用吧。”
伊斯特看著那盒糖，又看看邓布利多那张慈祥的笑脸，突然深刻理解了一件事，那就是永远不要跟老狐狸斗智斗勇。
“那个，”她乾笑两声，“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课，先走了。”
“別急。”邓布利多叫住她，“有件事想问你。”
伊斯特停下脚步，警惕地看著他。
邓布利多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她：“这是魔法部寄来的，关於麻瓜研究课程的教学大纲调整。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伊斯特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信的大意是说，魔法部教育司正在考虑统一全英国魔法学校的麻瓜研究课程大纲，希望霍格沃茨能提供现有的教学方案作为参考。
“您怎么看？”伊斯特问。
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说：“统一大纲这件事本身没有坏处。但我担心的是，一旦大纲被统一，教学內容就会被控制。你知道的，有些人对麻瓜的看法……不太友好。”
伊斯特明白了。
再过几年，伏地魔就要捲土重来了。到时候魔法部要是落到食死徒手里，统一的大纲就会变成思想控制的工具。
“那您想让我怎么做？”她问。
邓布利多看著她，蓝眼睛里闪过一丝讚许：“按你的想法教，不要被任何大纲束缚，教他们真正需要知道的东西。”
伊斯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我明白了。”
“还有，”邓布利多补充道，“如果魔法部派人来听课，你可以適当地……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敷衍？”伊斯特接话。
邓布利多笑了：“我正想说『灵活应对』。”
伊斯特也笑了，她突然觉得，跟这个老狐狸合作，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事。
离开校长办公室的时候，伊斯特在走廊里遇见了麦格教授。
“你去找邓布利多了？”麦格教授问。
“嗯。”伊斯特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包括那盒糖，包括邓布利多的反击，包括魔法部要统一大纲的事。
麦格教授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嘆了口气。
“瓦尔德斯小姐，”她说，“你知道吗，邓布利多校长很少跟人开这种玩笑。”
伊斯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麦格教授看著她，目光有些复杂：“他接受你了。不是作为新来的教授，而是作为……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伊斯特眨了眨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麦格教授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干。別辜负他的信任。”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伊斯特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信任吗？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盒没送出去的糖，突然觉得，也许留在霍格沃茨，不是什么坏决定。
九月的最后一周，伊斯特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她每天上午备课，下午上课，傍晚餵猫，晚上批改作业。周末偶尔去霍格莫德逛逛，买点当地特產，或者跟莉拉一起研究新的猫饭食谱。
洛丽丝夫人被她餵得油光水滑，皮毛肉眼可见地变得蓬鬆柔软。费尔奇虽然嘴上不说，但每次看见伊斯特，眼神里都带著一种“你是我恩人”的感激。
学生们也逐渐习惯了这位新来的教授。她的课永远是最轻鬆的——没有枯燥的理论，没有繁琐的笔记，就是聊天、討论、看麻瓜的纪录片。但奇怪的是，期末考试的时候，选修她课的学生在麻瓜研究owl考试中的通过率比往年高了整整三成。
“瓦尔德斯教授，”有学生问她，“您为什么不让我们背那些条条框框？”
伊斯特的回答是：“你背再多条条框框，也不如真正理解一个麻瓜朋友的想法。这门课的目的是让你们学会理解，不是让你们学会考试。”
这话传到邓布利多耳朵里，老头子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传到斯內普耳朵里，他嗤之以鼻：“理解？一群连魔药材料都认不全的学生，理解什么？”
传到麦格教授耳朵里，她只是淡淡地说：“斯內普教授，你什么时候去听一堂她的课，再下结论。”
当然，这些伊斯特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十月快到了，万圣节要来了。
按照霍格沃茨的传统，万圣节前夜会有一场盛大的宴会。城堡会被南瓜灯装饰一新，大礼堂里会摆满各种美食，还有幽灵们表演的“万圣节特別节目”。
伊斯特还挺期待的，毕竟在德姆斯特朗的时候，可没有这么热闹的万圣节。
十月三十一號。
伊斯特对万圣节晚宴期待已久。按莉拉打探来的消息，霍格沃茨的万圣节宴会堪称一绝，比如什么大礼堂里会掛满成千上万只活蝙蝠，数百个南瓜灯飘浮在半空中，还有幽灵们表演的特別节目。
“比德姆斯特朗强多了。”伊斯特一边让莉拉帮她整理礼服长袍的领口，一边嘀咕，“听说德姆斯特朗在卡卡洛夫当校长之后的万圣节就是一人发一块醃鯡鱼，然后听他念三个小时的演讲稿。”
莉拉“噗”地笑出声：“小姐，英国的巫师比卡卡洛夫会过日子。”
“可不是。”伊斯特对著镜子照了照，今天她难得穿了正式的教授长袍，深灰色的料子衬得她那双浅红色的眼睛格外显眼。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枚蝙蝠形状的银质发卡別在了头髮上，那是她妈妈送的，平时很少戴，但今天不知怎么就特別想戴。
“小姐好看。”莉拉满意地打量著她。
伊斯特弯起嘴角，尖尖的虎牙露出一点：“走吧，去看看英国人怎么过万圣节。”
她走出套房，正好遇见隔壁的麦格教授也出来了。麦格教授今天穿的是一身深绿色的长袍，衬得她整个人英气勃勃，一头黑髮整齐地束在脑后。
“瓦尔德斯小姐，”麦格教授的目光在她那枚蝙蝠发卡上停留了一瞬，“这个发卡很別致。”
“谢谢。”伊斯特摸了摸发卡，“我母亲送我的。”
麦格教授的眼神柔和了一些：“很適合你。”
两人並肩往楼下走，城堡的走廊里到处飘著南瓜灯，橘黄色的光芒把古老的石墙照得暖融融的，远处隱隱传来学生们的欢笑声。
“今天会有多少道菜？”伊斯特问。
“按照往年的惯例，主菜至少有十几道。”麦格教授说，“厨房的小精灵们从上周就开始准备了。”
伊斯特咽了口唾沫：“那我得留点肚子。”
麦格教授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