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投名状
这一顿饭吃得跌宕起伏,曲终人散时,每个人都揣著各自的心里离开了花厅。回到院子,等紫鹃去了小厨房,雪雁才把一直忍著的笑笑了出来,“我从来,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又荒唐又好笑......真应了紫鹃姐姐那句:可笑的事儿多著呢。”
林黛玉白了她一眼,转身进了书房,一眼就瞧见南窗下的书案上多了一个匣子。
雪雁也看见了,笑著凑上前:“准是刘妈把姑娘要的书送过来了。”
木匣的封条上果然写著“锦衣卫指挥僉事府”几个大字。
林黛玉撕开封条,打开匣子,隨手拿起书翻了翻,一封信从书页间飘落在地。
“呀,是刘司狱的信!”雪雁眼尖。
林黛玉眼睛一亮,放下书,拾起那封信,撕开封口展看,先是微微一愣,隨即笑了。
雪雁也愣了下,自打夫人过世,她还从没见过姑娘笑得这么舒心。
刘司狱到底写了什么?
雪雁心里痒痒的,好奇得不行,却不敢开口问,只能眼巴巴瞅著林黛玉。
林黛玉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目光隨即又落回信笺上,上面只有三个字“有我呢”。
寥寥三字,像是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林黛玉盯著信看了许久,小心翼翼折好,略想了想,放进了一个带锁的匣子里。
雪雁实在憋不住了,眨巴著眼睛凑过来:“姑娘,刘司狱什么时候回来呀?”
“你问我,我问谁去!”林黛玉没好气地懟了回去。
雪雁愣了下:“那,他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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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嗯”了一声,雪雁又试探著问:“那刘司狱都说什么了呀?”
“他说......”
林黛玉话到嘴边,忽然反应过来,伸手拧了拧雪雁的脸蛋,“你这丫头,心眼儿越来越多了,敢套我的话了!”
雪雁连忙笑著求饶。
主僕俩闹腾了一会儿,雪雁有些丧气的嘆道:“刘司狱怎么还不回来呀?”
林黛玉斜了她一眼:“你就这么想见他?”
雪雁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京城好吃的,我还一样没尝过呢。等刘司狱回来,好给我买......不对,是给姑娘买好多好多好吃的,我替姑娘尝尝味儿......”
“你呀,真是个吃货!”林黛玉点了下她的头,转头看向窗外,心道:他......在做什么呢?
......................
刘峰正在傻笑呢。
懟人一时爽,但安全没了保障。
刘峰迴营帐草草收拾了一下,带著张来福等人追上了李沐,一起回了大同。
第二天,他看见工匠用糯米灰浆修缮城墙,突然想起“金银化了还在”这句话,便找李沐借了三百人,直奔范家废墟去寻宝。
刘峰可是看过小说影视剧的人,胸有成竹地指挥著三百士卒四处开挖。
池塘、假山、枯井、偏僻角落,能想到的地方一个不落,连墙都让人推了,地砖也撬了个遍。
连张来福都觉得他想钱想疯了,可结果,却让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范家佛堂底下,真挖出了银子!而且整块地板都是用银子浇筑的!
刘峰高兴得嘴都合不拢,看著敲下来的一小块一小块银子,傻笑。
“大人!发財了!发財了!”
张来福乐得像个二傻子似的衝过来,一把拽住刘峰就往后花园外跑,边跑边说:“刚有个兄弟去墙外方便,一脚踩空,掉进枯井里了。您猜怎么著?井壁上有个机关......”
下了枯井张来福举著火把打头钻进暗道。
地道尽头的石门已经推开,几名锦衣卫守在门外,个个满眼放光。
刘峰跨进去一瞧,顿时咽了口唾沫,这竟是一间用青砖和铜板加固的密室,阴凉乾燥,几十只陶缸和大红木箱整整齐齐地靠墙码著。
“大人......”张来福一脸期待地看著刘峰。
刘峰点了下头。
张来福大手一挥:“搬箱子!”
几名锦衣卫奔上前去搬箱子。那些木箱看上去还算结实,可手指一碰,木头竟酥得像泥土,“哗啦啦——”箱子整个散了架,黄橙橙的金子,白花花的银子,滚落满地。
“发財了!这回真发財了!”张来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刘峰却皱起了眉头,这密室阴凉乾燥,箱子怎么就朽成了这样?
“大人快看!”一名锦衣卫捧著一块银锭小跑过来。
刘峰接过来一瞧,愣住了,崇禎?
前明的年號?
刘峰快步上前,掀开一口陶缸,缸口的油纸早已乾裂,红泥一碰就碎,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铜钱。
他伸手捞了一把,摊在掌心,崇禎通宝、天启通宝、万历通宝......竟全是前明的铜钱。
难不成,这是范家一百多年前埋藏起来的?
一百多年前,明末......艹,原来是汉奸世家啊!
刘峰突然想起,盛京城那边,好像也有个范家。那个范大公子,不会跑到盛京去了吧?
放虎归山......呸,那小汉奸顶多算条哈巴狗。
可,狗特么也咬人啊!
不行,回去得想个法子打听打听。
刘峰拍了拍手上的铜臭,“搬!”
入夜后,財物清点完毕,带来的几十辆大车根本装不下,只好连战马也驮得满满当当。
一行人趁著夜色,悄无声息地进了大同城。
大同卫军营,李沐等人站在成堆的金银財宝前,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呼吸急促。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刘峰换了身乾净衣裳,从营帐里走了出来,目光在眾士卒脸上一扫,“大家辛苦,每人赏三百两银子。”
眾兵士面露喜色却鸦雀无声。
张来福上前一步,手按刀柄:“谁要是走漏了半个字,就杀他全家。”
李沐大声提醒道:“听到了吗?!”
眾官兵低声齐应:“是!”
士卒散去后,刘峰招呼李沐等人进营帐,笑著说:“战前我曾许诺诸位,可惜韃子跑了,只从蒙古人那里缴获了一点战利品......”
眾將官对视一眼,个个难掩兴奋之色。
刘峰话锋一转:“平日里过惯了苦日子,骤然而富,最容易招人耳目。再者,细水长流,给自己和妻儿老小谋个长久而生计,才是上策。”
李沐似有所悟:“大人的意思......合伙做个买卖?”
刘峰点头:“不错。大半晋商跟著韃子逃去了盛京,可朝廷与蒙古人的互市还得继续下去。当然了,违禁的买卖不做,就安安稳稳赚些辛苦钱。”
李沐点头,环顾左右:“我觉得不错,你们呢?”
有人点头应允,有人面露犹豫。
“既然要去关外做生意,那各处隘口必须有咱们自己人才行。”刘峰道。
此话一出,眾將官眼睛齐刷刷亮了起来。
“这一战,大同卫损失惨重,空出了不少官职......”
刘峰朝帐外努了努嘴,“我的意思是,先用这笔钱替大家运作一番,把官职往上升一升。”目光转向李沐,“京城那边,我可以为你们牵线搭桥。但有一条,你们必须咬死,这笔钱是战利品和抄家所得,绝
不能与我扯上任何关係。明白吗?”
李沐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方才大人的话,你们都听清了?此事关乎身家性命,谁若在外吐露半个字......休怪我翻脸无情!”
眾將官纷纷起身,指天发誓,愿与刘峰同舟共济,共图富贵。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刘峰从不信什么誓言,得纳投名状才算数。
於是,十几个人签下共同富贵的誓书,这事才算真正板上钉钉。
送走眾人,刘峰把誓书往怀里一揣。
这几天的事让他明白一个道理,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能靠自己,靠手里攥著的权。想在锦衣卫平步青云、一帆风顺,光立功不够,还得把那群太监餵饱了!
就在这时,张来福快步走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刘峰一拧眉,忠顺王疯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