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柳如烟扶墙而出
另一边，云剑山庄。次日。
天色蒙蒙亮。
晨雾笼罩整座云剑山庄。
厢房门缓缓推开，柳如烟一身单薄素衣，身形虚软，扶墙而出。
一夜未眠，一夜未归……
她面色还泛著淡淡的姻红，心底忐忑，眉眼间带著倦意，四肢酸软无力。
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踉蹌。
她稍稍整理好衣襟，故作从容地沿著僻静迴廊往內院走去，刻意避开早起巡逻的弟子，不想惹人注目。
转过一处雕花月门，迎面撞上行色匆匆的一行人。
为首之人是山庄教头周通。
他身后跟著拎著药箱、背著针灸器具的大夫，神色匆忙。
柳如烟定住身形，淡淡开口询问：
“周教头，何事如此慌张？”
周通驻足，见是夫人，连忙躬身行礼，压低声音急声稟报：
“夫人，出大事了！”
“昨夜庄主將大小姐禁足，谁知那大小姐性子刚烈执拗，半夜又闹起了脾气，又一次翻墙离家出走了！”
他擦了擦额间汗，继续说道：
“庄主得知消息后，找了半夜找不到，怒火攻心，气血翻涌，属下这才急著请大夫前去问诊。”
柳如烟眸光微闪，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她刚刚还在担心怎么跟冯翼才解释，这……
不用解释了。
冯翼才压根都没时间关注她有没有回房。
她静静瞥了一眼周通身后拎著药箱的大夫，心中瞭然。
再加上，这云梦溪再度出逃，於她而言，更是一件好事。
这丫头留在庄內，始终是隱患。
如今自行逃走，反倒省去她不少麻烦。
她面上不动声色，不露半分异样，语气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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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庄主不適，便快些去吧，切莫耽搁诊治。”
待人走远，迴廊四下无人，柳如烟身子彻底鬆懈下来。
她嘴角压不住的微微上扬，步履慵懒散漫，慢悠悠踱步回房，一点也不著急了。
另一边。
李志常沉沉睡了一场回笼觉，直至天光亮，才起来。
他精神饱满，神清气爽。
閒来无事，索性独自走出厢房，漫无目的在山庄之內閒逛游走。
云剑山庄依山而建，地势优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连片的屋舍连绵起伏，院墙高耸，庭院开阔。
冯家三代人苦心经营数十年，积攒下厚实家底，在这一方地界，算得上是一方豪强。
李志常一边閒逛，一边在心底暗自点评。
可惜冯家世代武学根基浅薄，三代以来从未出过真正的武道大宗师。
庄內大多数弟子资质平庸，功法粗浅，招式刻板，修为参差不齐，顶多算是强身健体。
哪怕是庄主冯翼才，苦修半生，日夜勤练，底蕴也终究有限。
此人上限，顶多也就和赵志敬不相伯仲。
刚刚摸到一流高手的门槛，勉强卡在守门员的位置。
这辈子跟顶尖高手无缘了，至於五绝，想都別想了。
就这般实力，还妄图执掌武林、號令群雄？
他目光扫过庄內雅致亭台、依山傍水的清幽环境，心中不由得生出调侃念头：
这清幽静謐的好地方，不如改造一番，开个农家乐……
反倒更有油水。
慢悠悠閒逛一圈，山庄格局、布防、人力尽数映入眼底。
李志常看透內里虚实，只觉索然无味，再无逗留兴致。
他不再閒逛，径直前往主院，向冯翼才登门请辞。
冯翼才面色发白，眉宇间带著一丝病气，显然还未从怒火中平復。
听闻李志常要走，他强撑著身体，再三诚恳挽留。
“道长不必急於一时，今日暂且留下歇息，待我身子好转，再与道长痛饮几杯。”
李志常淡然拱手，语气客套疏离：
“多谢庄主好意。只是全真教事务繁杂，教內诸多事宜尚且需要我回去处置，不便在外久留。”
二人交谈之际，一道端庄倩影从厅堂后侧缓步走出。
柳如烟换了一身素雅华贵的常服，髮丝规整，妆容得体，眉眼温婉，端庄大气。
已经完全看不出昨夜疯狂的痕跡。
她款款走到冯翼才身侧，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李志常。
“道长且慢。”
“小女梦溪顽劣成性，昨夜又私自出逃。”她故意语气无奈，如实告知，言语间带著恳切。
“此女性子执拗，漫无目的游荡，若是又往终南山方向去。”
“还望道长此番返程，多费心留心。”
“倘若见得小女踪跡，还请『好好关照』一二。”
冯翼才连忙顺势附和，捂著胸口，面露愧色：
“哎……又要麻烦道长费心了。”
“此女顽劣，实在让人头疼，劳烦道长返程途中多加留意。”
“若是寻到踪跡，还请道长留心，遣人书信一封，我派人去接回来。”
李志常一听，哭笑不得。
他都已经放她逃回山庄了，安安生生躲在山庄，当大小姐不好嘛？
非要浪……
李志常收起心神，神色平和，从容应允：
“庄主、夫人客气了，无妨，举手之劳罢了。”
“沿途，我会留意，好好寻上一寻。”
李志常隨即告辞。
想到云梦溪这丫头，他是真的哭笑不得。
不会是也有癮了，又要来送？
这次再把她逮回去，李志常下定决心，要將她吃干抹净！
李志常装满了冯翼才送的“土特產”，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云剑山庄。
他策马赶路，並未直接返回终南山。
而是拐道直奔山下的集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