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你若不服,可以报官抓我!
夜色如墨,花街却是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从一座座雕花楼阁中飘出,混著脂粉香气和酒香,在夜风中缠绵成一片曖昧的緋红。
汪海站在街口,负手而立,月白锦袍在灯笼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腰间玉带束得一丝不苟,发间一根白玉簪,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来寻欢作乐的世家公子。
身后跟著青鳶,青色素衣,长剑悬腰,面无表情,像一尊冷冰冰的雕塑。
影笭隱在暗处,连呼吸都听不到。
老鴇从倚翠楼里小跑著迎出来,满脸堆笑,金鐲子在腕间叮噹作响。
“哎哟,侯爷大驾光临,真是蓬蓽生辉!侯爷这是看上哪位姑娘了?玉琴?还是——”
“沈緋衣。”汪海打断她,语气平淡,“在你们这里待了几年?”
老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緋衣啊,她来倚翠楼已经三年了。不过侯爷,緋衣向来卖艺不卖身,性子又冷,怕是不好伺候。不如老身给您安排……”
“让所有不接客的清倌人都出来。”
老鴇面露难色,嘴唇翕动了几下:“侯爷,这……这深更半夜的,姑娘们都歇下了……”
汪海瞥了她一眼。
青鳶拔剑出鞘,剑锋抵在老鴇咽喉前三寸处,寒光映得那张浓妆艷抹的脸惨白如纸。
“这……这就去!这就去!”老鴇连滚带爬地往后院跑,尖声喊著,“姑娘们!都起来!都到前厅来!”
汪海抬脚跨过门槛。
倚翠楼的大厅比他想像的宽敞,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掛著前朝山水,多宝阁上摆著几件品相不错的瓷器,烛火通明,將整座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几个正在喝酒的客人看见他进来,脸色骤变,放下酒杯就往外走,经过他身边时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大厅里便只剩汪海一个人。
很快,脚步声从后院传来,凌乱而急促。
老鴇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七八个女子,年纪从十六七到二十出头不等,个个容貌清丽,衣著素雅,与那些浓妆艷抹的接客女子截然不同。
汪海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破妄神瞳悄然开启。
没有异常。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隱藏修为,都是些普通人。
汪海皱了皱眉,正准备转身往外走,又忽然停下。
“对了。”
老鴇僵在原地,脸上的肥肉都在抖。
汪海脚步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沈緋衣这几年,都和哪些人来往密切?”
老鴇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緋……緋衣她性子冷,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平日也就是些文人墨客来听琴,没什么特別的……”
“名单。”
“什……什么?”
“所有来往客人的名单。”汪海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立即交给我,少一个名字,本侯拆了你这座楼。”
汪海话音刚落,老鴇已经连滚带爬地往后院帐房跑去。
青鳶收剑入鞘,转身跟了上去。
汪海负手站在大厅中,烛火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那些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其他青楼女子脸上一一扫过,破妄神瞳在眸底悄然流转。
金光一闪而逝。
没有异常。
都是普通人。
他的目光穿过地板、墙壁、楼梯,一层一层往上扫,將整座倚翠楼从地基到房梁看了个通透。
这时,青鳶从后院走出来,手里拎著三本厚厚的帐册,封面上沾著灰尘,边角已经磨得起毛。
“侯爷,倚翠楼近五年的帐目都在这里了。”
“通知暗卫,將这里的帐本全部打包,整理完后再给送回来。”汪海转身往外走,脚步不疾不徐,“一本不留。”
青鳶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一道灵光没入夜空。
“走,去下一家。”
……
凤棲阁。
京城最大的青楼,坐落在花街最深处,占地极广,三进三出的院落层层叠叠,飞檐斗拱,雕樑画栋。
门前两盏巨大的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將整条街都染上一层曖昧的緋红。
这里与倚翠楼的清雅截然不同。
金碧辉煌,处处透著富贵气派。
门前的石阶上铺著红毯,两侧站著四个衣著华丽的侍女,见汪海走过来,齐齐福身,声音甜得发腻:“侯爷万福。”
老鴇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风韵犹存,一袭絳紫长裙,珠翠满头,笑容满面地迎上来,语气却比倚翠楼那个老鴇沉稳得多。
“侯爷大驾光临,凤棲阁蓬蓽生辉。侯爷是想听曲,还是想找人陪?”
汪海没有与她寒暄,开门见山:“所有不接客的清倌人,叫出来。”
老鴇脸上的笑容不变,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侯爷稍坐,妾身这就去安排。”
说完,她转身往后院走去。
汪海在大厅的紫檀木椅上坐下,端起侍女奉上的茶,抿了一口。
很快,十五个女子站在大厅中央,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有低眉顺眼的,有好奇张望的,也有冷若冰霜的。
老鴇站在一旁,赔著笑脸。
汪海眉头一皱:“只有十五人?”
老鴇福了福身,语气不卑不亢:“侯爷,凤棲阁不比別处,清倌人共三十八位。今夜有二十三位正在各院陪贵客弹曲唱和,都是提前半月就约好的。侯爷若是想见,得等到明日了。”
汪海没有接话,目光落回那十五个女子身上,负手从她们面前走过。
破妄神瞳在眸底悄然流转,金光一闪而逝。
汪海目光落在队伍最末尾那个女子身上。
她约莫十八九岁,容貌清丽,穿著一件淡蓝色的襦裙,腰间繫著白色丝絛,发间只簪了一支银簪。
她低著头,双手交叠於身前,姿態恭顺。
但汪海已经看清了她的修为。
归元境。
在这烟花之地,一个归元境的女子,隱姓埋名做清倌人?
汪海嘴角缓缓勾起,转身走回她面前,停住。
“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抬起头,露出那张清丽的脸,眉眼间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怯意:“回侯爷,妾身……挽袖。”
“挽袖。”汪海嚼著这两个字,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將她从队伍中拽了出来。
女子惊呼一声,踉蹌两步,险些摔倒。
老鴇脸色一变,上前一步:“侯爷,挽袖是清倌人,不接客的,您若是——”
“闭嘴。”
青鳶的剑锋抵在她咽喉前三寸,老鴇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惨白如纸。
汪海看都没看老鴇一眼,掌心一翻,炼妖壶浮现。
壶口微倾,青光笼罩那女子,她挣扎了一下,归元境的修为还没来得及爆发,便被吸入壶中。
惊呼声还在大厅中迴荡,人已经消失。
那些清倌人个个脸色惨白,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老鴇浑身发抖,嘴唇翕动了几下:“侯爷……您……您这是……”
汪海收起炼妖壶,语气平淡:“若是不服,可以报官抓我。”
他转身,目光扫过整座凤棲阁。
破妄神瞳全力催动。
凤棲阁的结构在他视野中层层剥离,地板、墙壁、楼梯、房梁……一切变得透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