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雷渊谷
这时候。老魏也没有再动手。
他收刀入鞘的动作很慢，像是给自己足够的时间確认那个决定。
“我低估你了。以你现在的枪法，单对单杀你，代价太大。“他看了一眼右肩上的伤口，”但这趟差使还没完。赤云秘境的出口只有两个，你迟早要从其中一道门走出去。外面的人在等你，我不在，也会有別的人在。“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走向山道出口的方向。
走了几步，地面上的光阵纹路开始一件件熄灭，从边缘向中心收缩，灵力壁障像一层融化的冰一样消退。
光阵彻底消散的时候……
老魏的身影已经没入了出口外的暗红色光线中，脚步声远去，很快被风声吞没。
“他还没有走远。“苏雪走到林尘身边，声音低下来，但比之前多了一种认真的语气，”他说得对，他只是在外面等著换一个更有利的时机。你最好別指望他彻底放弃。“
“我知道，但是，他这一次退去，將再也没有机会杀我！“林尘把枪收进储物戒，弯腰撑著膝盖喘了几口气。
汗水从额头上滑下来，落在地面上被蒸发出细小的白烟。
他极为自信，让苏雪也不免侧目了几分。
楚天歌快步走了过来，在林尘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最后落在他被灵力灼伤的虎口上。
“林尘，你那一枪，是刚才在火关里面学的？“他问。
“算是。三道火关里领悟的，头一回用的时候还有点生疏，刚才那一下比上一次顺了不少。“
楚天歌沉默了两息。
他把刻刀收进袖中，拍了拍手上的岩灰，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你刚才那一枪，我隔著阵法都能感觉到枪尖上的东西不对，不是纯雷力，也不是纯火，混在一起之后比单用任何一种都重，你管它叫什么？“
“涅槃。“林尘笑道。
“涅槃……”楚天歌把那两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侧头看了一眼苏雪，目光在她腰间那枚朱雀玉佩上停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了视线，看向林尘：“雷渊谷的方向往这边走，我可以带你走一段。但我不进雷暴区，阵法在里面撑不开。“
“我去雷渊谷。“林尘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握枪的右手。虎口的血已经凝住了，灵力重新开始缓慢地流向四肢，”我要在雷渊谷里把那层东西彻底稳固下来。“
“行。“楚天歌转身向前走去，”我也正好要往那个方向绕一段路。走吧，边走边说。“
苏雪跟上了林尘的脚步，走在他的右侧。
她的目光偶尔落在林尘握枪的手上，又移开。
山道出口外的暗红色天光越来越近了，赤云秘境的天空在出口处铺展开来，云层低垂，边缘泛著暗金色的轮廓。
林尘走在前面，枪已经收进了储物戒。
他的掌心里残留著涅槃枪出枪时的触感。
雷与火在枪尖上融合的那一瞬间，经脉中的赤色光膜像一条被点燃的引线，將那股力量完整地送了出去。
那个感觉在他的意识中反覆回放，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清晰。
他离大宗师九重不远了。
……
离开朱雀崖北面山道大约半个时辰后，三人走成了一列。
楚天歌在前面带路，步伐不紧不慢，偶尔低头看一眼地面上岩石的纹理，確认方向。
林尘居中。
枪已经收进了储物戒，双手垂在身侧。
混沌吞天诀持续运转，將那枚火元丹残留的药力一丝一丝地化入丹田。
苏雪殿后。
她走路的时候右手始终垂在腰侧，距离剑柄不超过一掌的距离。
赤红色的砂岩丘陵在脚下不断延伸，地势从朱雀崖的缓坡逐渐转为向下倾斜的缓坡，像是整片大地正在缓慢沉入某个低洼处。
空气的温度开始从温热变成微凉。
朱雀崖那边那种乾燥的灼烧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淡淡焦灼气息的冷。
这时。
“林尘……“
楚天歌走了一段路后侧过头，目光越过林尘落在他身后的苏雪身上扫了一下，又收回来。
“这位苏家的姑娘，你什么时候认识的？“
“进朱雀崖之后。“林尘如实道来，”她先动的手，后来发现认识她堂姐。“
楚天歌挑了挑眉：“你还认识苏家的人“
“认识。”林尘笑了笑。
说来也巧。
谁能想到，雷州一个小小的七星学宫之中，竟然有著南明域隱世苏家的明珠？
“那你认识的人还挺广。“
楚天歌笑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好奇的意味。
隨即，他还打趣了一句：“从东极域来的散修，打得过天剑宗的剑无痕，又被梅花楼的慕容薇格外垂青，现在还多了一个苏家的人。你到底还有多少背景没交代？“
“散修。“林尘笑著说道，“就是朋友比较多。“
“真有你的。”
楚天歌没追问，只是笑了一下。
苏雪忽然从后面开口了：“碧落宫的人，怎么会跟一个东极域的散修结盟？“
楚天歌的步子慢了一拍，像是被这个问题绊了一下。
“因为他能打，“他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语气很是认真，“而且不坑盟友。在秘境里，这两样比身份重要。“
苏雪沉默了几息，像是在衡量这个回答的分量。
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你说得对。“
三人继续赶路。
靴底踩在砂岩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隱约传来的闷雷声响。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地势猛地一沉。
前方的地面像被一把巨斧拦腰劈开一样，形成一道宽约百余丈的巨大裂谷。
裂谷边缘的岩石呈现一种奇特的银灰色，表面光滑如镜，在暗红色的天光下反著冷冽的光泽。
裂谷之中。
无数银白色的雷弧在持续不断地跳跃、翻滚、炸裂，形成一片绵延不绝的雷暴屏障，將整个谷口覆盖得密不透风。
那些雷弧不是零散分布的，而是织成了一面活的网，在谷口处持续翻涌，將空气都电离出一种微微发苦的气味。
雷声从谷底深处传上来，像是巨型生物粗重而缓慢的呼吸。
光是听著声音，有巨物恐惧症的人估计要呼吸加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