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月海为舟，盘古的馈赠
中转站外，死寂的虚空被无声地撕裂。空间褶皱如同被利爪划开的幕布，一艘艘通体漆黑、造型酷似深海掠食者的诡异战舰，从中悄然滑出。它们没有舷窗，没有常规的推进器，只是依靠扭曲周围的空间来移动，舰体表面覆盖著某种非金属非血肉的物质，在黑暗中散发著诡异的光泽。
一艘，两艘……足足数十艘。
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群，迅速构成一张疏而不漏的巨网，將庞大的帝庭界包围在核心。
“晚了……”
那头被重楼斩断半截身躯的怪物，发出一阵充满恶意的神魂狂笑。
“『饲养员』们，已经闻到你们这些新鲜血食的味道了……”
话音未落，那些黑色战舰的舰首，裂开一道道狭长的缝隙。没有能量炮的光芒，没有飞弹的轨跡。一道道灰濛濛的射线，如同死神的凝视，瞬间锁定了帝庭界外围的数千名天兵分身。
被射线扫中的瞬间，那些身经百战、肉身堪比仙器的天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们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最高效的催化剂，从基因层面开始崩溃，瓦解。仙甲熔化，血肉消融，骨骼成灰，最终化作一滩滩散发著腥臭气息的浑浊液体，漂浮在虚空中。
基因崩溃！
一种完全超脱於仙法与神通之外的，来自另一个文明体系的降维打击！
“开启最高等级防御！所有单位，自由开火！”
指挥核心大殿內，杨戩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嗡！
帝庭界外围，由亿万仙石驱动的守护大阵光芒暴涨，一层层璀璨的法则护盾叠加亮起。与此同时，成千上万道剑气、雷法、神通光柱，如同暴雨般倾泻向那些黑色战舰。
然而，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绝大部分的能量攻击，在接触到那些战舰油腻的黑色外壳时，竟如同泥牛入海，被迅速吸收、中和，只激起一层微不足道的涟漪。
“能量攻击无效！”灵一脸色骤变，“它们的舰体材质，在吸收我们的法则力量！”
苦战。
一场前所未有的苦战。
帝庭军团自诞生以来，第一次在正面战场上，被压製得毫无还手之力。
“我去斩了它们！”
重楼的身影化作一道血色流光，主动衝出护盾范围。他手中的炎波血刃变得漆黑如墨，那股“格式化”的绝对刀意，再次凝聚。
一刀斩落。
无声无息。
正前方一艘黑色战舰的舰首，凭空出现了一道平滑的切口，那一部分的舰体连同其占据的空间，被直接“刪除”。
有效！
但重楼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
仅仅是这一刀，就抽走了他近三成的神力。而对面，是数十艘同样的战舰。
他可以斩一艘，斩两艘，但他不可能斩光所有。
更致命的是，在他发动攻击的瞬间，数道基因崩溃射线已经锁定了他的身形。
“回来！”
杨戩的暴喝声响起。
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从帝庭界主炮射出，后发先至，精准地拦截在那几道射线之前，剧烈的能量对冲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空间坍塌，为重楼爭取到了回撤的瞬间。
重楼闪身回到护盾內，脸色微微发白，额间的赤色印记都黯淡了几分。
攻，攻不破。
守，守不住。
眾人心底一沉。
主宰不在，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绝望。
就在帝庭界的防御护盾在连绵不绝的灰色射线攻击下，开始出现第一道裂痕时。
一直沉默的林凡，忽然浑身一震。
他感觉自己血脉深处，那股沉睡已久的，属於母亲的守护力量，在这股代表著“崩溃”与“死亡”的外部刺激下，被强行唤醒。
“嗡……”
一股与整个战场格格不入的，纯粹、温暖、圣洁的力量，从他体內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
在他的身后，一个温柔而伟大的女性虚影，缓缓浮现。
那虚影的面容模糊不清，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充满了生命最原始的慈悲与坚韧。
是苏沐晴！
以林凡为中心，一圈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皎洁的白色光晕，瞬间扩散至整个帝庭界。
那势不可挡的灰色“基因崩溃”射线，在接触到这层白色光晕的剎那，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被迅速中和、净化，消弭於无形！
“这是……生命法则的绝对净化！”灵一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震撼。
委员会的“格式化”代表绝对的“无”。
“饲养员”的“基因崩溃”代表纯粹的“死”。
而此刻林凡身上爆发出的力量，则代表著至高无上的“生”！
是天生的克星！
“就是现在！”
战机稍纵即逝，杨戩眼中精光暴涨。
他没有下令全面反攻，而是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重楼！林凡！合力，中央突破！”
三人跨越万古的默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重楼再次將神力催动到极致，漆黑的“格式化”刀意凝聚成一道寂灭万物的黑色匹练！
林凡双手结印，身后那尊圣洁的虚影隨之而动，一方由亿万星辰符文构成的古老大印轰然砸下，白色的净化神光如天河倒灌！
而杨戩，他將三尖两刃刀立於身前，整个帝庭界的核心能源，在这一瞬间被他尽数抽空，匯聚於刀尖之上，化作一道霸道绝伦、仿佛能开天闢地的金色神芒！
黑！白！金！
三股代表著“终结”、“创生”与“锋锐”的极致力量，在杨戩的引导下，奇蹟般地融为一体！
它们不再互相排斥，而是化作了一道撕裂了所有法则、贯穿了所有维度的混沌洪流，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態，狠狠地轰向了包围圈最薄弱的一点！
轰……！
那片由数艘黑色战舰构成的防线，连同它们所在的虚空，被这道混沌洪流瞬间蒸发、洞穿，露出一个巨大而狰狞的缺口。
“走！”
杨戩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帝庭界化作一道流光，以燃烧所有储备能源为代价，瞬间冲入了那道缺口，一头扎进了早已由灵一准备好的跃迁通道之中。
跃迁的光影扭曲变幻。
当帝庭界再次从虚无中衝出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他们的面前，是一颗巨大、荒凉、死寂的灰色星球。
其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陨石坑，没有大气，没有生命，只有永恆的孤寂。
这里……就是地球的月球。
初代天帝留下的坐標，“月海”。
“在背面！”灵一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帝庭界划过一道巨大的弧线，绕到月球的背面。
在视野的尽头，一座巨大到无法想像的环形山內部，一艘庞大到让帝庭界都显得渺小的古老战舰，正横亘在其中。
它仿佛是由一整块青铜铸就，舰体上布满了古老而苍凉的纹路，充满了歷史的厚重感与暴力的美学。
而在那狰狞的舰首之上，铁画银鉤般鐫刻著两个所有人都认识的，足以震动万古洪荒的古老神纹。
盘古。
眾人皆屏息凝神。
杨戩压抑著內心的激动，小心翼翼地驾驶著帝庭界，缓缓靠近那艘沉睡了无数纪元的“盘古號”。
十万米。
一万米。
一千米。
就在帝庭界的外壳，即將与“盘古號”那青铜色的舰体接触的瞬间。
嗡！
“盘古號”的舰体上，亿万符文骤然亮起，如同沉睡的巨龙睁开了双眼。
一个冰冷、机械、不含任何感情，却又带著一丝无法言喻的熟悉感的电子合成音，在眾人的神魂中响起。
“身份验证失败。”
“检测到『天帝』血脉反应……启动『清理』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