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监察者的警告，与父亲的旧友
坐標734號宇宙纪元，新生星域的光辉尚未完全稳定。帝天端坐於帝庭界的王座之上，神念正沉浸在那颗刚刚认主的“宇宙之心”內部，感受著其中纯净而磅礴的创生之力。
这东西，潜力巨大。稍加培育，便是一台源源不断生產高级分身的“兵工厂”。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制定详细的“培育计划”，一股无法抗拒、甚至无法理解的规则之力，便凭空降临。
这力量没有撕裂空间，也没有能量波动。
它只是直接修改了帝天“存在”的坐標。
前一瞬，他还在天帝宫的王座之上。
下一瞬，他已经身处一个纯白色、四壁无限延伸的诡异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远近距离。光线从每一个“无”中均匀地渗透出来，刺眼、冰冷，剥离掉一切色彩与参照物，只剩下一种被置於显微镜下、等待解剖的赤裸感。
【裁决之庭】。
三个由纯粹秩序法则构成的古字，直接烙印在他的感知中。
而在空间的正中央，端坐著一道身影。
那轮廓巨大如山，身形完全笼罩在一层不断变幻的光影之中，看不清面目，只能感受到一股冰冷死寂、近乎宇宙终结的恐怖气息。
仿佛，他就是这方宇宙的句號。
【纪元监察者·烛】。
一个身份標识，伴隨著那股气息，一同压向帝天。
这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高层级的“定义”。
它在定义帝天的思维“应当”停滯，神魂“应当”战慄，存在“应当”卑微。
若是寻常神帝在此，恐怕连一个念头都无法升起，便会彻底沦为一尊没有思想的雕塑。
但帝天只是静静地站著，融合了“终焉”之力的【天帝甲】表面，一层极淡的、代表著“结局”的黑暗悄然流转，恰好抵消了那股“定义”之力。
他看著那团光影，没有开口。
他在等。等对方先出牌。
“实习生，734號。”
一道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感情，仿佛由无数台超级计算机同时发出的，绝对理性的轰鸣。
“解释你的行为。”
“任务要求为『数据修正』，最高效的执行方案，是將污染源及其载体，一併格式化。”
“你为何选择最低效，也是最拖沓的方式？”
“你对那些被污染的『数据』，產生了不必要的情感。这是管理员的大忌。”
一句句詰问，如同冰冷的铁锤，接连不断地砸在帝天的神魂之上。每一句，都直指他违反了委员会的“潜规则”。
效率至上，绝对理性。
这才是“管理员”应有的姿態。
帝天心中冷笑。
跟我谈效率？我用最低的成本拿下了最有价值的资產，还不够有效率？
他抬起头，迎著那迫人的恐怖气息，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与灵一核对帐目。
“报告监察者阁下。”
“我的一切行为，均严格遵守《宇宙纪元管理员委员会·实习生守则》。”
那团名为“烛”的光影，似乎停顿了一下。
显然，他没想到这个新人面对自己的质询，第一反应不是辩解或恐惧，而是……翻开员工手册。
帝天没有理会对方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根据《守则》第七章，资產管理条例，第三款补充说明：在任务过程中，若发现具有成长为『a级』以上潜力的任务世界资產，应优先採取保全措施，並上报评估。严禁任何形式的永久性损坏。”
“我判断，734號纪元的『异常源』，也就是那颗『宇宙之心』，具备成长为『创世级引擎』的潜力。根据条例，我必须保全它。”
“直接將其连同载体星球一同格式化，属於严重违规行为。我不能那么做。”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补充道：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
“与我一同执行任务的733號实习生『玄』，似乎对『格式化』这种破坏性行为很感兴趣。他从一开始就主张直接刪除那颗星球，若非我及时阻止，一项a级潜在资產，恐怕已经在他手中损毁了。”
“监察者阁下，我不禁好奇，这种无视《守则》，肆意破坏高价值资產的行为，是否也属於违规？”
此言一出，裁决之庭內瞬间安静下来。
那股庞大如深渊的气息，出现了万分之一剎那的紊乱。
帝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个委员会，內部並非铁板一块。所谓的“监察者”，同样受到规则的制约。
他將“玄”的行为，从“任务理念不同”，直接定性为“试图违规破坏高价值资產”，再反问监察者。
这就等於把皮球，又不动声色地踢了回去。
你怎么处理？
处理玄，就等於承认我的做法是对的。
不处理玄，那你这位监察者的公正性，就要打上一个问號。
许久。
那足以冻结神魂的恐怖气息，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笼罩在裁决之庭的沉重压力骤然消散。
“呵呵……”
一道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带著一丝沧桑与……讚许的轻笑声，从光影中传出。
“用我制定的规则，来堵我的嘴。”
“你的行事风格，还真像我的一个老朋友。”
帝天瞳孔一缩。
不对劲。
这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那团笼罩著“烛”的，巨大如山的光影，开始缓缓散去。
光芒散尽，露出的，並非什么三头六臂的古神，也不是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
而是一个通体纯白，由纯粹规则构成，没有任何五官的人形生物。
它与帝天在父亲的图书馆中，看到的那个被封印在晶体里，下方还標註著“编號02號清理者，逻辑单一，性格死板，易於欺骗”的標本……
一模一样！
帝天脑中嗡的一声，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这算什么？
我爸的实验品，混成了宇宙管理员委员会的高层？
还成了我的顶头上司？
“很惊讶？”
“烛”，或者说，02號清理者，那没有五官的脸庞，转向帝天，冰冷的机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人性化的调侃。
“不必紧张，我並非真正的监察者。这个身份，只是一个『偽装』。”
它缓缓说道，道出了一个惊天秘密。
“我是初代天帝，也就是你的父亲，安插在委员会內部的『深层臥底』。我的核心指令只有一个，那就是……等待你的到来，並为你提供必要的引导。”
帝天沉默著，心中大震。
父亲的布局，竟然已经深入到了这个神秘组织的內部！
“烛”抬起手，一个由无数加密数据流构成的光块，缓缓飘向帝天。
“委员会的监察者不止一位，我们之间，也存在著竞爭。你今天的表现，已经引起了另一位的注意。小心掌管『数据清洗』部门的那位，祂……不喜欢变量。”
“这个数据块里，有关於『实习生转正考核』的真相，还有你父亲当年留下的，一部分关於『系统』的研究资料。”
“它会帮助你，在下一次的『集体考核』中活下来。”
帝天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沉重的数据块。
这里面，或许就藏著他最想知道的答案。
……
光影变幻，当帝天再次睁开眼时，已然回到了帝庭界的天帝宫。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將神念沉入那个加密的数据块。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堵由他无法理解的规则构成的，坚不可摧的防火墙。
就在他准备动用“终焉”之力强行破解时，防火墙上浮现出一行提示。
【第一层密钥验证：需连接高权限因果律道具。】
高权限因果律道具？
帝天心头一动，想到了那个东西。
他毫不犹豫，从系统核心中，將那枚代表著“修改过去”的，散发著无尽死亡与终结气息的【因果律编辑器】，调动了出来。
他迟疑了一瞬。
这东西的代价是未知的，每一次使用都像是一场豪赌。
但为了父亲留下的线索，值得一搏。
他咬了咬牙，將两者缓缓连接。
嗡……
【因果律编辑器】与数据块接触的瞬间，那坚不可摧的防火墙无声地消融。
数据块打开。
没有海量的信息，也没有复杂的图谱。
空旷的数据空间中，只留有一行他父亲那熟悉的，龙飞凤舞的字跡。
“孩子，想知道真相，就去『归零者』的废墟里，找到我留给你的另一份『遗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