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失控的方舟，帝天的抉择
混沌虚空，死寂无声。然而，在帝天的神魂深处，一道尖锐到极致，甚至带上了一丝真正恐惧的警报，正在疯狂炸响！
“老板！不好了！！”
灵枢那甜美了无数纪元的声音，第一次因为纯粹的惊骇而彻底失真。
“那个失控的活体宇宙，在被『终焉』接管之后……它……它正在以最高曲率速度……”
“朝著我们的帝庭界……衝过来了！”
话音未落，九龙宝輦前方的混沌虚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撕开了一道漆黑的幕布。
一颗“星球”从那幕布之后，撞了出来。
不，那根本不是星球。
它通体暗红，表面覆盖著一层不断蠕动、收缩的血肉组织，无数巨大、粗壮的管道如畸形的血管般盘踞其上，每一次搏动，都向外喷射出足以污染一方神国的法则瘟疫。
更令人神魂悸动的是，从那颗“星球”的內部，正持续不断地传来亿万宇宙在被碾碎、消化时，所发出的，匯聚在一起的最后悲鸣。
那是一颗由痛苦、怨恨与死亡构成的，活著的末日天体。
它来了。
携带著“终焉”那股抹除一切的冰冷意志，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態，笔直地，撞向万界联盟防线的核心，撞向所有帝庭分身的起源之地——帝庭界。
“完了……”
跪伏在宝輦前方的青帝，在看到那颗血肉星球的瞬间，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脸上血色尽失。他那双曾经温润的眼眸中，只剩下被终极恐惧所填满的，一片死灰。
“是『终焉』的气息……它亲自下场了……”
“帝天阁下！”一声苍老而急切的意念，自青帝那枚破碎的玉符中传出，正是“共生派”领袖元的声音，“快！集结所有力量！所有！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它靠近之前，將它彻底摧毁！否则，我们所有人都將成为它的一部分！”
摧毁？
杨戩手握三尖两刃刀，孤傲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凝重。他能感觉到，那颗星球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超越了任何他所能理解的力量范畴。即便是將所有帝庭军团，所有拾荒者战士，所有“共生派”的力量全部献祭，恐怕也无法撼动其分毫。
“主宰！”
铁锈那百米高的钢铁之躯，竟也在那股威压下微微颤抖。他巨大的独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恐惧。他刚刚带领族人挣脱了无尽纪元的枷锁，看到了新生的希望，难道转眼就要在这场连反抗资格都没有的末日中，化为尘埃？
“主宰，下令吧！”
“战，还是……撤？”
重楼拄著炎波血刃，抹去嘴角的血跡，声音沙哑，但战意未消。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九龙宝輦之上，那道依旧平静的身影。
战，是螳臂当车。
撤，帝庭界一失，所有分身都將成为无根浮萍，覆灭只在朝夕。
这是一个死局。
整个联盟，都被一股名为“绝望”的阴云死死笼罩。
帝天没有理会身后的骚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颗正在飞速逼近的，狰狞可怖的血肉宇宙。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反而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怜悯，有惋惜，甚至……还有一丝渴望。
“灵枢。”他淡淡开口，声音在嘈杂的求援与警报声中，清晰异常。
“老板……我在……”灵枢的声音依旧带著颤音。
“它在求救。”
“……啊？”灵枢的资料库，在这一刻，差点因为无法理解这三个字而宕机。
求救？
那分明是裹挟著“终焉”意志，要將一切都拖入毁灭的末日天灾！
“『终焉』虽然接管了它，但就像一个粗暴的骑手，只夺取了韁绳，却並未真正驯服这头烈马。”帝天的声音平静而篤定，仿佛在阐述一个最简单的真理。
“它內部，那亿万宇宙残骸的本能並未被完全抹去。这些本能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最原始的、对『生存』与『秩序』的渴望。”
“它冲向我们，並非『终焉』的精准指令，而是它在失控的疯狂中，本能地被帝庭界，被我身上的『创造』与『共生』道韵所吸引。”
帝天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那层血肉模糊的外壳，看到了其內部那无数痛苦挣扎的灵魂。
“它在……寻找一个新的造物主。”
这一番话，让身后的所有人，都陷入了呆滯。
寻找新的造物主？
这是何等荒谬，又何等……宏大的视角！
在所有人还在思考如何“摧毁”这个威胁时，帝天看到的，却是一个“收服”它的机会！
“传我諭令。”
帝天缓缓起身，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杨戩，率领所有军团，连同联盟所有单位，立刻后撤亿万里，结成防御阵型，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发动任何攻击。”
“主宰？！”杨戩一愣。
“执行命令。”
“……是！”杨戩不再多言，立刻转身，开始调度大军。
在所有人不解、惊愕、乃至恐慌的目光中，那道庞大的，由无数战舰与神魔组成的钢铁防线，开始如潮水般向后退去。
偌大的战场之上，只剩下了一架孤零零的九龙宝輦。
以及宝輦之上，那个独自面对一颗末日星球的，渺小身影。
“他……他要做什么？”青帝喃喃自语，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下一刻，帝天给出了答案。
他一步踏出宝輦，就那样赤足悬於混沌之中。他没有换上天帝甲，依旧是一身绣著日月星辰的九章法服。
他没有释放任何杀气，也没有催动任何攻击神通。
他只是缓缓抬起双手。
左手之上，那颗代表著母亲意志的【创造之核】缓缓浮现，散发出纯白色的、温暖的、充满了“新生”与“定义”的创生之光。
右手之上，那枚源自初代播种者的【共生之印】悄然亮起，绽放出翠绿色的、充满了“调和”与“包容”的生命气息。
“去吧。”
帝天轻声说道。
两股至高的力量，並未化作毁天灭地的攻击，而是如同最温柔的春风，最和煦的暖阳，交织、融合，化作了一道巨大到难以想像的，由白、绿二色构成的柔和光环。
光环无声地扩散，没有激起半点法则涟漪，主动迎向了那颗狂暴衝来的血肉宇宙。
一边，是遮天蔽日的血肉聚合体，充满了克苏鲁式的恐怖与疯狂，代表著宇宙的“终结”与“毁灭”。
另一边，是一道渺小却坚定的身影，与一圈充满了生命与和谐的柔光，代表著宇宙的“起始”与“创造”。
两者，即將碰撞。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终於，那道柔和的光环，轻轻地，触碰在了活体宇宙那狰狞可怖的血肉外壳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对冲的湮灭。
嗡——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轻鸣。
那颗狂暴衝撞的血肉宇宙，在接触到光环的瞬间，其势不可挡的速度，猛然一滯！
它表面那些疯狂蠕动、令人作呕的血肉组织，渐渐平息了下来。
它內部那亿万道匯聚在一起的宇宙哀鸣，也如同被安抚的婴孩，渐渐低沉，最终化为微弱的呜咽。
它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即將毁灭一切的远古巨兽，在最疯狂的时刻，忽然闻到了自己母亲的气息，闻到了那个令它感到绝对安心、绝对温暖的味道。
它停下了衝撞的脚步。
它没有立刻臣服，更没有崩解。
它只是停了下来。
那巨大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血肉身躯，静静地悬停在了帝庭界不远处的混沌虚空之中，仿佛一颗围绕著恆星旋转的诡异卫星，与那道渺小的身影，隔著无尽的距离，遥遥对峙。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所有后撤的联盟成员，看著这神话般的一幕，都陷入了失语的震撼之中。
帝天轻轻舒了一口气，正准备尝试与这头被暂时安抚的“巨兽”，建立更深层次的连结。
就在这时，灵枢那刚刚平復下去的声音，再一次，以一种比之前更加尖锐、更加急促的警报声，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老板，小心！”
“在活体宇宙的核心，检测到了『终焉』留下的后门程序！”
“它正在……”
“……解析您的《天帝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