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有蚊子!
他本就睡得不算沉,身旁骤然贴近的温热躯体,像是骤然燃起的一团暖火,源源不断的滚烫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疯狂往他四肢百骸里钻。初秋的夜晚本就微凉,被褥温度適宜,可此刻他周身滚烫燥热,像是整个人被扔进了无边无际的热浪深处。
梦境骤然倾覆。
漆黑的视野里没有月色,没有晚风,只有无边无际、翻滚沸腾的赤红岩浆。
滚烫的浆液翻涌沉浮,热浪滔天,扑面而来的温度灼烧著肌肤,整座天地都是滚烫炽热的赤色,空气燥热得让人窒息。
而他整个人彻底浸泡在滚烫的岩浆深处,四肢沉重,浑身燥热,被无边的高温牢牢包裹、困住。
梦里的他茫然又煎熬,下意识想要挣扎游动,想要逃离这片滚烫的炼狱,想要往清凉的水域、阴凉的岸边游去。
可无论他怎么奋力抬手、怎么挣扎蹬腿,整片岩浆海域像是自带禁錮之力,牢牢锁著他的身形。
滚烫的热浪层层叠叠包裹著他,四面八方全是灼人的温度,无处可逃,无处可避。
他拼命游动,拼命挣脱,拼尽全力想要往清凉处靠近,却永远停在原地,只能任由无边热浪裹挟、烘烤,燥热得心口发闷,呼吸发紧。
像是孤身一人困在无尽炽热的深海,明明拼尽全力,却怎么都游不上岸。
现实里的床铺之上。
林七夜眉心紧紧蹙起,即便深陷睡梦,脸颊也微微泛红,鼻尖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原本平稳绵长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又温热。
他无意识地轻轻扭动身形,想要避开身旁源源不断的热源,想要寻一丝清凉,可身后的人揽得极稳,温热的躯体紧紧相贴,暖意如影隨形,避无可避。
梦境里焚天炽地的热浪翻涌不休,將林七夜的意识死死困在燥热的牢笼之中,让他连沉睡都不得安稳。
现实中微凉的秋夜晚风透过窗欞缝隙浅浅拂来,却半点吹不透被褥里黏腻滚烫的温度。
紧贴著他后背的躯体滚烫温热,像是永不熄灭的暖炉,源源不断的热度浸透布料,死死裹住他的周身,將初秋仅存的凉意尽数隔绝在外。
林七夜睡得极不安稳,精致舒展的眉峰死死拧成一道凌厉的褶皱,浅浅的眉心凹陷下去,凝著化不开的烦闷与燥热。
原本清冷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剔透的緋红,从下頜蔓延至眼尾,衬得那双闭闔的眼睫愈发纤长浓密。
细密的冷汗顺著光洁的额角缓缓渗出,凝在饱满的额间,聚成一颗颗晶莹的小水珠,顺著流畅的下頜线缓缓滑落,浸湿了颈侧细腻的肌肤,又悄悄洇湿了枕畔的一小片床单。
他单薄的寢衣被闷出一层薄薄的湿意,软软黏在脊背与肩头,贴合著流畅清瘦的肩线,勾勒出清劲利落的腰身轮廓。
细碎的汗珠遍布脖颈、锁骨,顺著精致的锁骨沟壑浅浅流淌,藏在衣料之下的肌肤泛著温热的水光,朦朧又撩人。
睡梦中的林七夜无意识地轻喘著,温热的呼吸细碎又急促,拂过微凉的空气,带著滚烫的热度。
身体微微蜷缩、反覆辗转,每一次细微的扭动,都带著想要挣脱燥热禁錮的本能,可身后的怀抱牢牢桎梏著他,让他所有的挣扎都沦为徒劳。
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眉眼,此刻被燥热揉碎了所有冷淡,只剩脆弱又撩人的慵懒繾綣,汗湿的髮丝软软贴在鬢边、额前,凌乱又性感,带著破碎又惑人的风情。
始终將他拥在怀中的林祈昼,清晰感知到了怀中人所有的躁动与不安。
原本收紧的手臂微微鬆弛了些许力道,不再是方才密不透风的禁錮,堪堪鬆开一寸空隙,给了怀里人一丝微弱的喘息余地。
但他並未鬆开怀抱,修长有力的手臂依旧稳稳圈著林七夜的腰腹,温热的掌心贴合著他汗湿的腰侧,滚烫的胸膛仍旧轻抵著他的后背。
他像是感知到了怀中人的燥热难耐,沉睡中无意识放轻了桎梏,姿態温柔又偏执。
头颅微微低下,柔软的髮丝轻轻蹭过林七夜的后颈,温热的呼吸浅浅洒在他泛红的耳廓上,带著繾綣绵长的暖意。
四肢依旧轻轻收拢,以一个温柔又稳妥的姿势,將躁动不安的少年稳稳圈在怀里,不捨得彻底放开半分。
这一丝微薄的鬆动根本不足以驱散周身翻涌的燥热,被褥间积攒的高温依旧死死包裹著林七夜。
梦境里无边的岩浆热浪与现实中贴身的滚烫暖意交织重叠,焚灼感层层叠加,心口的闷堵感越来越重,急促的喘息再也无法维持平稳。
终於,那层困住意识的睡梦屏障轰然碎裂。
林七夜骤然睁开双眼。
漆黑澄澈的眼眸刚从燥热的梦魘中挣脱,还蒙著一层浅浅的水雾,带著初醒的懵懂与极致的烦躁。
眼底残留著梦境里赤红滚烫的残影,转瞬便被满腔的燥热与慍怒取代。
浑身黏腻的汗水让他浑身彆扭,四肢百骸都充斥著散不去的灼热,后背紧贴的温热躯体更是罪魁祸首,源源不断的热度还在持续侵染。
积攒了半宿的燥热与憋屈瞬间爆发,他没半点犹豫,手腕蓄力,反手就朝著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力道带著睡醒后的起床气,又裹著实打实的恼怒,清脆的一声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这一巴掌落下,身后的人终於彻底安分,抱得更轻了些,却依旧没有鬆手。
隔壁床铺的曹渊本就浅眠,骤然听见动静,瞬间清醒,迷迷糊糊地撑著身子坐起来,揉著眼睛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了怎么了?”
寢室里静悄悄的,只剩窗外浅浅的风声。
林七夜平復著胸口翻涌的燥气,缓缓侧过身,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色,居高临下地睨著怀里依旧闭著眼、死死抱著自己不放的人。
他眼底满是没散去的戾气与无奈,嗓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压不住的恼意,没好气地开口:
“没事,有个该死的大蚊子。”
曹渊愣了愣,完全没察觉半点异样,挠了挠头,憨厚提议:
“那要不点个蚊香?秋天的蚊子確实毒得很。”
闻言,林七夜看著眼前故作熟睡、手脚却依旧黏在自己身上的林祈昼,唇角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眼底寒意浅浅翻涌,语气慢悠悠的,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不用了。”
他轻轻挣了挣腰身,看著纹丝不动、依旧温柔禁錮著自己的人,一字一顿,轻声补充:
“已经拍死了。”
【明天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