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克系降临!
长空澄澈,战机破空千里,穿过层层云海与绵延山河,昔日熟悉的上京轮廓,终於缓缓铺展在视野尽头。战机平稳降落在专属空域,一行人小心翼翼护著担架上昏睡不醒的安卿鱼,驱车穿过繁华的上京街巷。
城市烟火依旧繁盛、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寻常世人一无所知。
不久前域外星空那场足以倾覆诸天、碾碎神道的恐怖大战,更不知道,这座安稳人间,是无数守夜人以血肉神魂硬生生挡下来的安寧。
一路辗转,车子最终停在一处僻静古朴的小院门前。
这里是他们在上京的常住旧居,庭院清幽,远离喧囂。
林七夜抬手,指尖落在尘封已久的木门门环上,微凉的触感袭来。
他微微用力,轻轻一推——
“吱呀——”
老旧的木门缓缓向內敞开。
久无人居的屋舍瞬间露出全貌,静謐落寂,一缕缕细碎浮尘顺著穿透门扉的阳光缓缓浮动、漫天轻扬。
庭院草木微微荒芜,地面、木桌、窗欞之上,尽数落著一层薄薄的灰尘。
一股清冷、空落的气息扑面而来,填满了整座院落。
“先安顿下来。”
林七夜声音低沉沙哑,一路紧绷的心神在此刻稍稍落地,却依旧压著化不开的沉鬱。
几人没有多言,默契散开。
有人清理庭院落灰,有人擦拭屋內桌椅窗台,有人整理乾净靠窗最安静的那间臥房。
清水扫尘,清风穿堂,簌簌浮动的尘埃渐渐落定。片刻光景,荒芜冷清的旧居,总算恢復了几分往日的暖意与生气。
臥房被收拾得乾净整洁,阳光透过木格窗,温柔洒落在床榻之上。
眾人小心翼翼將安卿鱼安置在床上。
安卿鱼依旧紧闭双眼,面色苍白如故,长睫静垂,呼吸微弱平缓,安静得仿佛只是沉沉睡去,唯有那受损沉寂的神魂,无声诉说著此前跨界聆听低语、护住眾人的惨烈代价。
林祈昼默默替他掖好被角才转身离开。
就在屋內落尽寂静、只剩微风穿窗的时刻。
一缕近乎透明的縹緲白雾缓缓自空气里凝聚、摇曳成型。
江洱轻灵的虚影静静漂浮在床榻边,透明轻盈的身影微微俯身,髮丝隨无形微风轻拂。
她贴近床边,声音轻得像风、像絮,细若蚊吶,生怕惊扰了沉睡的人,一字一句,温柔恳切。
“副队,一定要平安啊。”
……
上京的日光温柔绵长,却扫不散小院里淡淡的沉寂。
安卿鱼依旧日日沉眠,呼吸轻浅安稳,只是始终没有半分甦醒的跡象。
待院內一切彻底安顿妥当,心绪稍稍平復后,林七夜独自一人,抬脚去往了阔別已久的006小队驻地。
那条路他走过无数次,从年少征战到成名立世,每一寸地砖、每一处转角,都刻著旧时光的痕跡,熟悉得深入骨髓。
可当他真正站在006小队大门前时,心底骤然涌上一阵难言的空茫。
所有的一切都很熟悉,可这里的人,早已尽数更迭。
太多永远留在了过往的沙场硝烟里,埋骨诸天,再未归来。
余下留守、补编进来的,都是一张张全然陌生的年轻面孔。
他们眉眼青涩,眼神锐利,带著新一代守夜人的锐气与赤诚,却无一张是记忆里熟悉的模样。
林七夜静静立在门口,没有上前,只是远远看著。
风轻轻吹过他的黑衣衣角,少年身姿挺拔佇立,眼底却浮起一层浓重的恍惚。
物是,人非。
无数细碎的旧影在脑海中翻涌浮现,过往的笑闹、廝杀、约定、誓言,与眼前陌生的光景层层重叠,让人喉间微涩,心头沉沉。
夕阳垂落西山,暖橙余暉铺满上京街巷。
006小队的烟火气缓缓散尽,温热的饭菜香气留在唇齿间,稍稍冲淡了连日来压在眾人心头的沉鬱。
陌生的队员们收拾著餐桌,喧闹声渐渐淡去,整座营地归於平和。
眾人各自返回小院留守,院中依旧安静。
臥房里,安卿鱼依旧维持著平稳却微弱的呼吸,沉眠不醒,时光仿佛在他身上彻底停滯。
暮色温柔,晚风微凉。
林七夜与林祈昼並肩走出小院,没有目的地,沿著僻静的老街缓缓散步。
长街无人,树影婆娑,斑驳的霞光落在两人肩头,將两道相依的身影拉得修长。
一路沉默慢行,晚风拂过耳畔,温柔却无声。
良久,林七夜才轻轻开口,嗓音带著一丝压了许久的疲惫与不確定,像是在自问,又像是在寻求唯一的慰藉。
“祈昼,卿鱼会好的对吧?”
他的声音很轻,裹挟在晚风里,带著歷尽战事、见惯生死之后的柔软忐忑。
安卿鱼的沉睡,是压在所有人心底的一块巨石。
无人知晓神魂重创的结局,无人確定这场沉眠是否有终点。
身侧,林祈昼脚步微顿,侧首看向身旁眉眼凝著郁色的七夜。
林祈昼眸色温柔篤定,轻轻点头,语气真诚而安稳:
“当然。卿鱼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醒的。”
他安抚完这句话,眉眼间的温柔缓缓敛去几分,添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
晚风忽然微凉几分,掠过街巷枝叶,带起细碎的沙沙声响。
林祈昼抬眸望向远方繁华鼎盛的上京城区,灯火初上,万家通明,盛世景象一派祥和,看不出半点异常。
可他眼底的凝重,却愈发清晰。
“不过比起这个,更麻烦的事情,已经来了。”
低沉的话语,骤然打破了暮色里的温柔安寧。
林七夜心头微紧,抬眼看向他:
“什么事?”
“你没有发现吗?”
林祈昼收回远眺的目光,转头定定看向林七夜,语气郑重,褪去了所有慵懒温柔,字字沉定:
“京城,有克系的气息。”
轰——
短短一句话,如同无形寒冰,瞬间冻结了周遭温柔的暮色。
方才还縈绕在眉眼间的柔软担忧,彻底从林七夜脸上褪去。
他周身所有鬆弛的气息瞬间收敛,眼底的疲惫尽数散尽,澄澈的瞳孔骤然凝缩,一抹极致的凝重与凛冽瞬间攀上眉眼,面色陡然沉冷凝重!
刚刚平息的域外阴霾、邪神危机、混沌诡譎之感,竟悄无声息渗透了大夏最核心、最安稳的上京腹地。
繁华太平的皮囊之下,不知何时,已然潜藏了看不见的致命暗祟。
晚风依旧吹拂街巷,可这一刻,整条温柔长街,骤然寒意滋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