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囈语
话音落下，李鏗鏘的身影渐渐虚化，彻底融入周遭空气之中，只留下整片暗流涌动的老街幻境。林七夜当即凝神运转精神力，试图探查街巷各处潜藏的异常，可念头刚起，便眉头紧锁，沉声说道，
“不对劲，我的精神力被这片空间压制，根本无法大范围探查。”
眾人的心又沉了几分。时间本就紧迫，失去大范围探查能力，排查难度陡然倍增。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神色冷静，立刻接话：
“交给我。我的鱼种能力还能正常动用，我可以让分身游走，覆盖整个淮海街区搜寻线索。但最大的麻烦是通讯，距离一远，消息传不回来。”
一道半透明的虚影自安卿鱼身侧缓缓飘出，正是江洱。
她环视四周古朴的街道与建筑，开口补充：
“想要实时传递讯息，必须藉助信號设备才行。”
林七夜目光快速扫过街边商铺，视线最终定格在不远处的日用百货店，柜檯上摆放著几台老式收音机。
他抬了抬下巴：“用那个，可行吗？”
江洱打量片刻，微微頷首：
“可以的。”
一旁的林祈昼轻轻摇头，语气无奈：
“恐怕行不通。这是八十年代，购买这类大件商品都需要专用票据，我们手里一无所有，根本没法正常买下。眼下我们唯一的办法……”
“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抢。”
林七夜打断他的话，眼神果决，
“事急从权，我数三声，各自行动，一人拿一台。”
不等眾人反应，他直接扬声：“三！”
话音未落，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残影，朝著百货店疾冲而去。
百里胖胖愣在原地，下意识嚷嚷：
“哎？七夜！你一二都没数啊！”
吐槽归吐槽，他脚下动作半点不慢，紧隨其后冲了出去。
安卿鱼、曹渊也迅速动身，林祈昼稍稍迟疑，也快步跟了上去。
百货店里的老板正趴在柜檯后拨弄算盘，耳边只觉一阵疾风卷过，带得门窗都微微晃动。
他还没来得及抬头，柜面上摆放的几台老式收音机便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板猛地直起身，望著空空如也的柜檯，又看向空荡荡的门口，只觉得头皮发麻，当即拔高声音惊呼起来：
“有鬼啊！大白天闹鬼啦！”
街巷里路过的行人闻声纷纷侧目，原本安逸平和的氛围被彻底打破。
拿到收音机的几人並未停留，迅速退到街巷拐角的隱蔽处匯合。
几人躲在墙角快速敲定了方案。
时间紧迫，整片淮海街区范围太大，抱团行动效率太低。
最终眾人决定分头摸排。
分工完毕，几人立刻四散分开，消失在纵横交错的老街巷弄里。
林七夜则带著林祈昼两人沿著青石板路快步离开，刚走出不到百米，手中沉甸甸的老式收音机突然滋啦一声响。
电流杂音刺啦闪过之后，江洱清晰的声音从设备里传了出来，语速稍快，带著刚打探完消息的凝重：
“七夜，刚刚我和卿鱼找到了这片幻境里驻守的本土守夜人小队，简单交涉过了，拿到了关键线索。”
“近半个月以来，古神教会的人一直在淮海街区暗中活动，行踪诡秘，专门混跡在老街、工厂、外滩一带，没人知晓他们的具体目的。”
话音落下，通讯那头电流轻微跳动，隨即彻底掛断，只剩收音机沙沙的底噪。
林七夜指尖微微攥紧机身，眉头死死皱起，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沉色。
“古神教会？”
又是他们。
他低声自语，“这么看来，一小时后的爆炸，大概率和他们脱不了干係。”
身侧的林祈昼轻轻点头，
“八九不离十了，我们先在附近转转，仔细留意异常之人。”
两人不再耽搁，沿著街边继续前行。
八十年代的老街代步工具极少，大多是步行、二八大槓自行车，行动速度太慢，会白白浪费仅剩的排查时间。
目光扫过巷口僻静处，停著一辆落了薄灰的老式小轿车，是这个年代少见的公务用车，车门並未落锁。
林七夜动作乾脆，上前利落开门，低声道：
“上车。”
两人快速坐进车內，林七夜熟练打火启动，老旧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驶离路边，沿著外滩方向缓慢行驶，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街道两侧的每一个人、每一处角落。
车子刚转过一条老街岔口，林七夜的动作骤然一顿，猛地踩下剎车。
车身稳稳停在路边。
林七夜声音压低，眼神瞬间警惕到极致，
“祈昼，那是古神教会的囈语。”
林祈昼顺著林七夜示意的方向抬眸望去。
街对面，一间朴素老旧的临街麵馆敞开著木门，烟火蒸腾，麵条的热气裊裊升起，模糊了门口的光景。
店內食客寥寥，靠窗的位置，独自坐著一个格外突兀的年轻人。
他与整条八十年代老街格格不入。
旁人皆是朴素工装、粗布衣衫，唯独他身著一袭剪裁精致、漆黑规整的黑色燕尾服，衣料乾净笔挺，不染半点菸火尘埃。
青年坐姿优雅从容，单手执筷，慢条斯理地吃著一碗朴素的清汤麵条，神色平淡温和，看上去乾净又斯文，没有半分诡异。
但那熟悉的面孔，跟囈语一模一样，只不过比囈语要年轻很多。
林七夜与林祈昼对视一眼，彼此眼底皆是凝重。
无需多言，心意已然相通。
林七夜熄掉车灯，压低车身，沉声道：
“跟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