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圣杯来咯

    肆虐的雷霆与混沌邪气渐渐消散，神王殿里只剩下沉重的喘息、满地狼藉，还有被金箍棒与王权锁链死死压制、再无反抗之力的索尔。
    孙悟空冷哼一声，手腕微沉，金箍棒再压半寸，彻底封住索尔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
    吉尔伽美什的虚影立於半空，金色眸光淡漠，周身缠绕的王权锁链纹丝不动，將这具被邪神啃噬殆尽的躯壳牢牢钉在原地，不容他再有半点异动。
    林七夜转身迈步，径直走到浑身浴血、摇摇欲坠的布拉基身边。
    布拉基撑著断裂的琴身，勉强维持著站立的姿势，苍白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虚弱，眼底却还燃著最后一点执念的火光。
    他方才拼死冲入神王殿，只为寻回那一丝关於伊登的希望，此刻死里逃生，第一反应便是想去摸索怀中那枚封存著他全部念想的水晶。
    可他指尖刚动，林七夜低沉的声音便先一步响起，打碎了他最后的希冀。
    “別找了，布拉基。”
    林七夜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他紧攥的胸口，
    “这个水晶里，根本没有伊登的灵魂。”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布拉基的头顶。
    他浑身猛地一僵，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褪得没有一丝血色，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林七夜，浑浊泛红的眼底满是错愕、茫然，连身体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你说什么？”
    布拉基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破碎的颤抖，仿佛连听清这句话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没有伊登的灵魂？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明明……明明感应到了她的气息，这是我唯一找到的、和她有关的东西，怎么会没有她的灵魂？”
    他死死攥著胸口的水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全是不敢置信的慌乱，死死盯著林七夜，近乎哀求地追问：
    “那真正的伊登……在哪里？”
    林七夜看著他瞬间崩溃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却没有丝毫迴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出真相：
    “我最开始进入精神病院的时候，確实和伊登有过交流，她的意识是真实存在的。而且院里的治疗进度上，清清楚楚登记著两个人的状態——你，还有伊登。”
    “精神病院有多特殊，你比谁都清楚。它的判定从来不会出错，更不会凭空捏造一个不存在的灵魂，所以伊登是真实存在的，她从来都不是你的幻觉。”
    布拉基怔怔地听著，嘴唇翕动，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丝痛苦的恍然：
    “存在的……她真的存在……”
    他的话语渐渐低沉，脑海中闪过出院那日混乱的片段，
    “我当时出院的时候……”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林七夜径直打断。
    他担心精神病院里的好孩子可以窥探到外面，所以不能让布拉基说出当时发生的情况。
    “过去的事已经来不及细究，我不知道你出院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伊登的灵魂去了哪里，但是——”
    林七夜话音陡然一转。
    布拉基瞬间捕捉到了话里的转机，原本黯淡死寂的眼底猛地爆发出强光，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盯著林七夜，声音颤抖著追问：
    “但是什么？林七夜，你是不是有办法？你是不是能帮我找回她？！”
    看著他满眼的渴求与希冀，林七夜没有犹豫，缓缓抬起右手。
    一枚通体莹白、流转著温润圣洁光晕的杯子，静静浮现在他掌心。
    杯身鐫刻著古老而神秘的纹路，內里蕴藏著浩瀚无边的奇蹟之力，正是能实现一切愿望的——圣杯。
    “我没有办法直接找到伊登的灵魂，但我有可以补救的办法。”
    林七夜掌心微送，圣杯缓缓飘到布拉基面前，光晕柔和，却带著撼动神明的力量。
    “这是圣杯，只要你向它献祭足够多的祭品，它就能帮你实现任何愿望，说不定包括……让伊登回到你身边。”
    布拉基浑身巨震，死死盯著眼前的圣杯，呼吸都变得急促。
    林七夜的声音继续响起，敲打著他的心弦：
    “你刚才在乱战中，已经彻底继承了伊登的法则力量。现在的你，是整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同时执掌诗歌乐律与青春永生双重法则的主神，你的力量，远超从前。”
    “想要唤回伊登，祭品的分量必须足够。一个神明的神魂不够，那就两个；两个不够，那就三个，四个……只要你不停献祭，直到圣杯积攒的力量足够，伊登一定会回来。”
    没有虚言，没有安慰，只有最直白、也最坚定的承诺。
    布拉基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圣杯，又抬头看向林七夜，满是伤痕的脸上，泪水终於再也忍不住，顺著沾满污血的脸颊滑落。
    原本濒临绝望的心，被这唯一的希望彻底填满。
    他声音哽咽，却满是极致的感激：
    “谢谢你……林七夜。”
    布拉基伸手接过圣杯，
    “我一定会找回伊登的灵魂！”
    ****
    布拉基紧紧攥著圣杯，踉蹌著退到神王殿角落，周身残存的诗歌与青春法则轻轻縈绕，护住他最后一丝心神。
    而战场中央，方才被金箍棒与王权锁链死死压制的索尔，身躯骤然爆发出令人作呕的诡异蠕动。
    血肉彻底吞噬了这位北欧雷霆主神最后的神智与躯壳。
    原本英武伟岸的雷神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膨胀、溃烂。
    漆黑黏稠的邪气从每一寸毛孔里疯狂涌出，缠绕著残存的金色雷霆之力，交织成令人窒息的恐怖异象。
    皮肤之下，无数细小的、如同蛆虫般的邪神肉芽疯狂钻动，顶起密密麻麻的凸起，像是有亿万只活物在皮肉下肆意窜行。
    短短数息之间，就將索尔彻底变成了一座高耸狰狞、不断蠕动的血肉肉瘤山。
    胸腔位置，赫然破开一个前后通透的狰狞大洞，那是方才金箍棒贯体、锁链穿身留下的致命伤，空洞洞的伤口边缘，却爬满了不断扭动的肉芽，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癒合、填充。
    “吼——！！！”
    非神非魔的悽厉嘶吼，从肉瘤山口中炸开，震得整座神王殿砖石崩裂、穹顶震颤，无数碎石簌簌坠落。
    磅礴的混沌邪气裹挟著残存的雷霆之力，以肉瘤山为中心疯狂席捲，所过之处，地面腐蚀出漆黑的坑洞，空气都被搅得扭曲浑浊。
    孙悟空足尖点在满地狼藉的砖石上，猴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周身金毛无风自动，金箍棒横在胸前，棒身金光內敛，却透著毁天灭地的凛冽威压。
    他看著眼前这坨不断蠕动、散发著腐臭与邪气的怪物，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这鬼东西……倒是邪门得很。”
    孙悟空低声冷哼，手腕骤然发力，金箍棒爆发出万丈璀璨金光，棒身龙吟震天，带著捅破苍穹、碾碎神魔的霸道之力，径直朝著肉瘤山中央那处尚未完全癒合的大洞狠狠砸去！
    他出手没有半分保留，这一棒匯聚了齐天大圣的通天法力，足以击碎星辰、打穿神域，別说一尊残破的邪神傀儡，就算是完整的主神真身，也能一棒轰得神魂俱灭！
    轰——！！！
    金光炸裂，巨响震天。
    金箍棒结结实实贯入肉瘤山的空洞伤口，狠狠砸在邪神血肉核心之上。
    黏稠的血肉瞬间炸开，漆黑的邪气与粉色的肉瘤碎块飞溅漫天，腥臭的血雾瀰漫整座神王殿。
    那座高耸的肉瘤山被巨力轰得剧烈扭曲，大半躯体都被砸得凹陷下去，原本蠕动的肉芽瞬间崩碎无数，悽厉的嘶吼变得更加尖锐痛苦。
    半空之中，吉尔伽美什的金色虚影衣袂猎猎，金色眸光淡漠如冰，俯瞰著下方的丑陋怪物，周身金色灵纹流转，王权锁链依旧紧绷，死死缠在肉瘤山的躯干之上，不让它有半分逃窜的余地。
    他指尖轻抬，虚空之中瞬间裂开无数金色空间裂隙，一柄柄流光溢彩、威压滔天的宝具从裂隙中浮现，剑戟、斧鉞、长枪、利刃……密密麻麻的宝具如同金色暴雨，齐齐锁定肉瘤山，带著碾压一切的威势，轰然倾泻而下！
    叮叮噹噹——！！
    宝具穿刺血肉的声音此起彼伏，锋利的神兵尽数没入邪神肉瘤之中，將那坨蠕动的血肉扎得千疮百孔。
    原本就被金箍棒砸得残破不堪的肉瘤山，瞬间被无数宝具贯穿，血肉横飞，邪气翻涌，看起来已然濒临溃散。
    可下一秒，让两人脸色微沉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些被砸得粉碎、被宝具刺穿的肉瘤碎块，非但没有彻底消亡，反而在混沌邪气的包裹下，如同拥有自我意识的活物，疯狂朝著主体回缩、粘连。
    那些崩碎的肉芽、溃烂的伤口、贯穿的孔洞，以一种快到离谱的速度疯狂再生。
    被金箍棒砸扁的血肉，眨眼间重新鼓起；被宝具刺穿的伤口，瞬间被新生的肉芽填满。
    就连孙悟空方才刻意轰出的贯穿大洞，也在无数细小邪神虫子的蠕动修復下，一点点缩小、癒合，不过两三息的功夫，就只剩下一道浅浅的血痕，隨后彻底平復，完好如初。
    满地飞溅的血肉碎块，尽数回流，重新堆叠、凝聚，那座被轰得支离破碎的肉瘤山，竟完好无损地恢復了原状，甚至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狰狞，周身涌动的邪气也愈发浓郁。
    它仿佛没有痛觉、没有破绽、没有死亡的概念，无论遭受多么致命的打击，那些藏在血肉之中的邪神虫子，都会源源不断地分裂、再生、修復，將所有伤害彻底抹平。
    杀不死。
    无论怎么打，都杀不死。
    孙悟空握著金箍棒的手微微收紧，眉头拧得更紧，猴眸之中满是不耐与凝重。他征战一生，最不怕的就是实力强横的对手，哪怕敌人再强，他也能一棒一棒硬生生打服、打死。可眼前这东西，根本不是强弱的问题——它是不死不灭的怪物。
    “没用的。”
    孙悟空沉声开口，声音裹著凛冽的戾气，目光死死盯著不断蠕动的肉瘤山，
    “这坨烂肉里，藏著数不清的邪神虫子，不管咱们打碎多少，它都能立刻修復重生。这般耗下去，咱们力气耗尽，它也死不了，根本就是无用之功。”
    半空之中，吉尔伽美什金色的眸光微冷，指尖落下的宝具雨骤然停歇。
    他淡漠地扫过那快速復原的邪神血肉，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也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非常规的不死特性，並非神明自愈，而是寄生邪神的无限分裂再生。物理灭杀，无法根除本源。”
    话音未落，那肉瘤山仿佛被两人的话语激怒，周身蠕动骤然加剧，无数细小的肉瘤从主体上脱落，化作一只只漆黑的、长著口器的邪虫，铺天盖地地朝著孙悟空与吉尔伽美什扑杀而来。
    邪虫所过之处，空气腐蚀得滋滋作响，雷霆与混沌邪气交织，攻势狂暴至极。
    孙悟空手中金箍棒横扫而出，金光化作千丈棒影，如同金色颶风，瞬间將扑来的邪虫尽数绞碎。
    可碎掉的邪虫非但没有消亡，反而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眨眼间繁衍出更多的虫群，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根本杀之不尽。
    与此同时，肉瘤山顶端的索尔头颅猛地睁开双眼，漆黑的雷霆之力凝聚成巨大的雷柱，带著毁灭一切的威势，径直轰向孙悟空！
    雷柱所过之处，空间扭曲，神王殿的地面被轰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邪气与雷霆交织，威力骇人。
    孙悟空足尖点地，身形骤然腾空，避开雷柱轰击，金箍棒倒转，自上而下狠狠劈落，金光与雷霆轰然碰撞，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借力翻身，再次一棒砸在肉瘤山头颅之上，直接將那颗癲狂的头颅砸得凹陷进去，血肉模糊。
    可依旧没用。
    凹陷的头颅瞬间被肉芽填满，破碎的骨骼快速重生，索尔的头颅再次抬起，嘶吼著喷出更浓郁的混沌邪气，缠向孙悟空的四肢，想要將他拖入血肉之中，一同同化。
    吉尔伽美什见状，金色虚影周身灵纹暴涨，王权锁链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不再是单纯的束缚，而是缠绕上了灭神的金色烈焰。
    锁链如同暴怒的金色巨龙，狠狠勒紧肉瘤山，烈焰灼烧著邪神血肉，发出滋滋的腐臭声响，无数邪虫在烈焰中发出悽厉的哀鸣，瞬间化为飞灰。
    可即便如此，也只是暂缓了修復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