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你做的很好，我的孩子
得到林祈昼的应允，林七夜当即找了处隱蔽的青石坐下，迅速闭上双眼，心神瞬间沉入体內那座隱秘的精神病院，周身气息瞬间变得沉静，只剩微弱的呼吸起伏。林祈昼站在他身侧，原本温柔的眉眼瞬间沉了下来，看著他闭目入定的模样，指节不自觉攥紧，心底憋闷地冷哼一声。
该死的规则限制。
自从来到上次死过一次之后，他慢慢想起、察觉了太多隱秘，很多事他明明心知肚明，却偏偏不能直白说破，只能旁敲侧击提点，看著七夜独自追查，这种无力感让他满心烦躁，却又毫无办法。
他正暗自蹙眉不爽，头顶的天空忽然毫无徵兆地一暗。
原本清朗的林间天色骤然阴沉，厚重的乌云飞速聚拢，一道沉闷的炸雷凭空炸响，震得周遭树叶簌簌发抖。
雷声短促又凌厉，像是某种无声的警示。
林祈昼抬眸，冷冷扫了一眼头顶翻涌的黑云，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闷雷像是被他这眼神慑住，接连低低响了两声，便没了动静，聚拢的乌云也悄无声息地散去，天空很快恢復了原本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异象从未出现过。
几乎是同一瞬，林七夜猛地睁开双眼，眸底翻涌著浓重的惊涛骇浪，脸色难看至极，周身都透著紧绷的寒意。
林祈昼脸上的烦躁瞬间散尽，又变回往日温柔的模样，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关切：
“七夜，怎么样？查到什么了？”
林七夜心臟狂跳，根本压不住心底的震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尖都在发紧，声音凝重：
“不怎么样，祈昼，出大事了！”
“有问题的，貌似是耶兰德！”
“耶兰德？”
林祈昼彻底愣住，眉眼间满是意外，
“你那座精神病院里，还有耶兰德？”
他对这个名字並不陌生，那是西方神域里地位至高、传说中封印了无数克系祸患的存在，怎么会和这件事扯上关係。
林七夜用力点头，语速极快地说道：
“他是病院里最后一个病房的病人，我一直没太深入接触过。刚才我问了病院的护工，他们说，布拉基是见过耶兰德之后，才莫名其妙出院的！”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满心都是难以置信：
“可明明是耶兰德封印了克系生物啊！当年所有典籍都说，是他以神国破碎为代价，镇压了所有克系祸患，米迦勒也跟我说，他早就消失无踪了……”
“难道他根本没消失，反而被克系污染了？！”
林祈昼收敛神色，眉头微蹙，沉声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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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耶兰德，除了和布拉基接触过，本身有什么异常吗？”
林七夜愣了一下，努力回想病院里关於耶兰德的所有记忆，语气有些迟疑：
“他……好像一直都很奇怪，不管对谁，翻来覆去就只会说一句话。”
“什么话？”
“你做的很好，我的孩子。”
林七夜如实说道，还顺带补充了自己的想法，
“圣主在西方神域里，本来就类似造物主一样的至高存在，平时称呼信徒为孩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话虽如此，可结合布拉基的诡异出院、克系气息的疑点，他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所有的巧合凑在一起，早已不是意外。
话音落下，林七夜忽然瞳孔一缩，像是猛然抓住了另一处关键疑点，急切地开口补充：
“对了！还有一件事！”
“这座精神病院，貌似跟纪念有关係，她之前也进入过，还特意跟我提过，病院里越靠后的病房，里面存在的神性就越微弱，可最后一间病房，居然是耶兰德这种传说中至高无上的存在，神性强到离谱，这本身就完全违背了病院的规律！”
他越说越觉得心惊，前后所有矛盾点彻底拧在一起，让他浑身发毛。
林祈昼闻言，唇瓣微张，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头顶的天空再次毫无预兆地暗沉下来，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比上一次更压抑，像是在严厉禁止他泄露分毫。
林祈昼动作一顿，默默闭上了嘴。
不能再说了，七夜就在旁边，万一天雷迁怒到他身上，伤到他半分都不行。
他迅速转开话题，语气沉了下来，拉回正题：
“先不说这个，那伊登的魂魄……”
林七夜本就心神紧绷，被他这么一提醒，脑子瞬间炸开一个可怕的念头，脱口而出：
“不会是……被耶兰德给吞了吧？！”
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篤定。
所有线索瞬间闭环——
布拉基分裂出的伊登执念並非凭空消失，而是被耶兰德吞噬；
布拉基见过他之后立刻诡异出院，分明是被动了手脚；
至高神性的存在违背病院规则住进最后一间病房，根本就是非法入侵。
想通这一切，林七夜非但没更慌乱，反而莫名鬆了口气，下意识喃喃自语：
“还好……还好我对耶兰德的治疗进度一直是零，压根没做过任何有效干预，应该不会出事。”
可他刚放下半颗心，林祈昼的一句话，就瞬间將他推入了更深的绝望。
林祈昼眉头紧锁，语气凝重，没有丝毫乐观：
“七夜，你忘了你之前说的？你的精神病院，从不收容克系存在。”
“他既然不是通过正常渠道进入病院的，那你觉得，病院的规则，真的能限制住他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得林七夜浑身僵住，脸色瞬间惨白。
他愣在原地，几秒后，整个人都慌了神，一把抓住林祈昼的手腕，声音都带著慌乱：
“祈昼，那现在怎么办？！”
“我查了半天，怎么绕到最后……我才是那个藏著克系源头的人啊！”
他伸手抓乱了自己的头髮，眼底满是崩溃。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追查真相的人，是收容异常、守护秩序的人，可到头来，他体內的精神病院、他自己的精神世界，居然藏著最可怕的隱患，甚至成了克系存在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