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祈昼没有过去跟未来
林祈昼那句无辜又坦然的“不知道”，让执掌过去的乌尔德眉头蹙得更紧，清冷的眸子里翻涌著难解的疑惑。世间生灵，无论神魔凡俗，皆有过往轨跡、未来归途，她执掌时间长河里的“过去”一隅，从未见过半点过往都不存在的存在。
不等她再开口，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忽然从旁边的树丛后飘了出来，带著几分天真的讶异：
“姐姐，这两个大哥哥，都没有未来欸。”
话音落下，一道娇小的身影蹦跳著走出来。
女孩看著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扎著蓬鬆的髮辫，眼眸清亮灵动，周身裹著浅淡的柔光，目光好奇地落在林七夜和林祈昼身上，满是稀奇。
司小南立刻低声向林七夜二人解释：
“这是执掌未来的女神，诗寇蒂。”
林七夜心头一震。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他看向身边的林祈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凝。
乌尔德看著自家妹妹，神色依旧淡漠，却轻轻嘆了口气，看向林祈昼的目光愈发复杂：
“诗寇蒂能看见万物未来，她说你没有未来，並非虚妄。”
“我看不清你的过往，她望不穿你的归途，你周身的时间轨跡，是一片彻底的虚无。”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语气凝重：
“我活过万古岁月，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情况——你不但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你的存在，本就超脱於命运法则之外。”
林祈昼歪了歪头，依旧没什么所谓，只是下意识往林七夜身边靠了靠，仿佛外界所有惊异与评判，都比不上身侧之人分毫重要。
乌尔德看著两人下意识的亲近，眼底没有波澜，最终缓缓直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水渍：
“跟我来吧。”
说完，她转身便朝密林更深处走去，步伐平缓，却自带一股不容违逆的神明威仪。
诗寇蒂蹦蹦跳跳地跟在姐姐身侧，时不时回头好奇地打量林七夜二人。
司小南朝两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跟上。
林七夜收敛心神，拉著林祈昼，快步跟了上去。
四人沿著林间小径一路向上，径直抵达山谷之巔。
山顶空旷开阔，云雾繚绕，风拂而过，带著清冽的气息。
一道身形极为高大的身影，静静立在崖边，背对著眾人。
她足有三米多高，身姿丰腴庄严，周身缠绕著温润却厚重的柔光，如同大地与时光本身，沉稳得让人不敢直视。
感受到来人的气息，高大身影缓缓转过身。
眉眼端庄，神色肃穆，目光落下的瞬间，仿佛能定格当下所有时光，洞悉一切正在发生的真相。
司小南垂眸，语气恭敬：
“这是执掌现在的女神，薇儿丹蒂。”
命运三女神，至此齐聚。
薇儿丹蒂的目光缓缓扫过林七夜与林祈昼，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声音低沉厚重，如同时光碾过磐石，缓缓开口：
“你们闯入我的领地，有何事？”
林七夜上前一步，压下心底的波澜，神色郑重无比，没有半分隱瞒，將迦蓝的境况，一五一十尽数道出。
*****
薇儿丹蒂听后摇头，“你的那个朋友迟早会醒来，不过是时间问题，我不会帮忙。”
林七夜：“女神阁下，只要你愿意出手相助，救下迦蓝，无论你提出任何要求，我都尽数答应，绝不推辞。”
薇儿丹蒂垂眸，深邃的目光淡淡扫过他周身，连带著他身上暗藏的宝物气息一併掠过，语气无波无澜，带著不容商量的淡漠：
“你身上所携之物，皆入不了我的眼。便是圣杯，我亦毫无兴趣。不必多言，你们请回吧。”
林七夜喉间微滯，深深嘆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终究不再强求：
“既如此，那便作罢。”
他转身正要带著林祈昼一同离去，清脆稚嫩的童声忽然响起，打断了山间的沉寂。
“姐姐，你快看，夕阳变成红色的了。”
诗寇蒂睁著清亮的眼眸，望著天边的方向，满脸认真。
林七夜脚步一顿，下意识抬头望向天际。
山间云雾散漫，天色依旧如常，落日染著寻常橘黄，哪里有半点赤红之色？
他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暗自纳罕：嗯？天边根本没有变成红色啊？
一旁的司小南听到这话，脸色骤然一沉，眉宇间覆上一层浓重的凝重，低声提醒道：
“不对劲。诗寇蒂执掌未来，她所见之景从无虚言，她口中变红的夕阳，绝不会是寻常天象，只怕是大难將至的不祥徵兆。”
薇儿丹蒂神色也瞬间肃穆下来，原本平淡的眸色染上几分沉凝，看向诗寇蒂沉声问道：
“你能看清这赤红异象，究竟源自何处吗？”
诗寇蒂歪著小脑袋，一双灵动的眼眸来回打量林七夜，又似望向虚无的时空轨跡，半晌才皱著眉小声道：
“好像在这位大哥哥身上……又好像不在，模模糊糊的，看不太真切。”
薇儿丹蒂循著她的目光，仔细凝神打量林七夜周身流转的气运与时光纹路，反覆探查片刻，依旧没能捕捉到半点异常端倪。
她缓缓摇头，轻嘆了一声：
“是诸神黄昏！但时空轨跡毫无破绽，看不出任何端倪。罢了，你们就此离开此地吧。”
林七夜心知再留下也无意义，便牵著林祈昼，跟著司小南转身往山下走去。
一路沿著林间小径下山，远离了命运三女神所在的山谷之巔，周遭静謐无声。
林七夜压下心底縈绕的疑惑，侧头看向身侧神色凝重的司小南，低声开口问道：
“小南，我一直想问，他们口中提及的诸神黄昏，到底是什么？”
司小南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眸光沉沉，语气带著几分沉重与忌惮：
“上一次诸神黄昏降临，是迷雾降临。谁也不知道这一次黄昏降临，又会掀起何等浩劫。”
她顿了顿，眉头紧锁，语气多了几分隱忧：
“偏偏就在这段时日，洛基一心想要衝击至高神位，野心暴涨，时机太过巧合。我心底一直隱隱怀疑，这一次即將到来的诸神黄昏，恐怕和洛基脱不了干係。”
林间风卷著细碎的叶影，落在四人前行的小路上，周遭静得只剩脚步声与风吹枝叶的轻响。
司小南的话音落下，林七夜脚步微顿，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眉峰拧起，陷入沉沉思索。
洛基图谋至高神位，偏偏撞上诸神黄昏的预兆，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他沉吟片刻，抬眼看向司小南，
“难道洛基衝击至高，要屠戮整个阿斯加德的眾神？又或者……他根本是要以眾神的根基，强行突破境界？”
若是如此，那这场诸神黄昏，必將是一次浩劫。
话音刚落，一直安安静静黏在他身侧、对周遭神明对话全然不在意的林祈昼突然开口，
“七夜，不用这么担心。或许对我们来说，这未必是坏事。”
林七夜一怔，下意识反问，眼底满是不解：
“还能是好事？”
林祈昼点头：
“不管这一次诸神黄昏到底是什么，终究只会发生在阿斯加德，是神域內部的浩劫，与我们无关。”
“等到他们乱作一团，自顾不暇的时候，我们刚好可以趁乱浑水摸鱼，做我们想做的事。”
这话落下，林七夜猛地回过神，眼底的沉鬱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的清亮。
对啊！
阿斯加德內乱，诸神自顾不暇，正是他们摆脱监视、寻找破局之法、甚至暗中行事的绝佳时机。
紧绷的肩头瞬间放鬆，林七夜看著眼前满眼只有他的林祈昼，心头一暖，低声失笑：
“你说得对，是我当局者迷了。”
身旁的司小南也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却依旧不敢完全鬆懈：
“话虽如此，可诸神黄昏一旦爆发，九界必然会受到波及，我们还是要早做准备，不能掉以轻心。”
林七夜点头，眼底重新凝聚起坚定的神色，握紧林祈昼的手，步伐也变得沉稳了几分。
“我知道。先离开这里，找到落脚的地方，再细细谋划后续。”
林祈昼应著，紧紧挨著他往前走，全然不在意远处神域即將席捲而来的滔天风浪。
於他而言，只要身边的人是林七夜，世间无论何种浩劫，都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