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忽悠人
冰冷的呵斥声落下,眾人瞬间噤声,却依旧用怨毒的眼神互相瞪视,胸腔里的怒火与不甘半点未消,反倒憋得更盛,浓郁的负面情绪在地牢狭小的空间里翻涌,几乎要凝成实质。可就在护卫转身,准备退回值守位的剎那,变故陡生。
两道无形的精神力毫无徵兆地破空而来,两名护卫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骤然僵住,隨即直直栽倒在地。
眾人被这突发状况惊得浑身一僵,满脸错愕地看向倒地的护卫,地牢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下一秒,石壁上摇曳的火把骤然疯狂闪烁,昏黄的火光忽明忽暗,將地牢里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平添了几分诡譎阴森的气息。
两道身著纯黑斗篷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地牢入口,宽大的斗篷將身形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髮丝、一寸肌肤都未曾外露,周身散发著冷冽疏离的气息,如同来自暗夜的鬼魅。
在闪烁不定的火光里,两人步伐平稳,一步步朝著牢笼中央靠近,每走一步,都让眾人的心跟著狠狠一沉,心底涌起莫名的恐惧。
直至走到牢门前,为首的那道身影终於停下脚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抬起,缓缓掀开头顶的斗篷帽。
月光顺著地牢通风口落下,清晰映出一张极具异域特色的外国面孔,鼻樑高挺,眼窝深邃,正是此前在代理人队伍里,號称能预知祸福、指引路线的那名神秘预言者。
“是你!!”
看清面孔的瞬间,眾人瞳孔骤缩,积压已久的怒火瞬间爆发,一个个挣扎著扭动身体,铁链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嘶吼声衝破喉咙:
“该死的!是你把我们坑成这样!你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
“要不是你信誓旦旦说那两位神明是双神代理人,我们怎么会落入圈套!”
被眾人围骂,这张外国面孔的主人却半点慌乱都没有,正是偽装易容后的林七夜。
他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意,语气平静无波:
“我怎么不敢来?再者,我只是拥有预知能力的神明代理人,並非全知全能的神明,没义务为你们的选择买单。”
“我不信!”
一名代理人红著眼睛嘶吼,
“你既然能预知前路,怎么可能没察觉到有时候神明混入代理人聚会,怎么可能没算出这是陷阱!”
这话一出,眾人纷纷附和,篤定是他故意设局坑害所有人。
林七夜低笑一声,笑声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
他抬眼扫过眾人,缓缓开口,语气篤定:
“我確实预言到了,也预言到你们会被擒,所以我利用你们提前离开。”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怔,隨即怒火更盛:
“你还敢承认!”
林七夜抬手,轻轻下压,示意眾人安静,眼底闪过一丝精明,语气不急不缓地说道:
“我若是不提前离开,还有谁能救你们?”
眾人:“……”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叫囂的话语堵在喉咙口。
他们皱著眉头,满心都是愤怒与不甘,总觉得这番话逻辑诡异,分明是歪理,是对方在刻意狡辩,可细细一想,竟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地牢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眾人憋屈又愤懣的呼吸声,一个个脸色铁青,却偏偏哑口无言。
站在林七夜身后的另一道黑斗篷身影,微微垂著头,遮掩住眼底翻涌的笑意。
他家七夜,演戏骗人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
死寂之中,22號死死盯著牢门外的林七夜,
“既然你早就知道这是陷阱,知道此行必死无疑,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跟著我们一起踏入这片死地?
你既然能预知一切,完全可以独自脱身,根本没必要陪我们趟这趟浑水,你这番说辞,不过是欲盖弥彰的狡辩!”
这话精准戳中了所有人心底的疑惑。
林七夜闻言,脸上那抹漫不经心的嘲讽淡去几分,深邃的眼眸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显得愈发幽深难测,
“因为,我想变强,强到足以挣脱所有枷锁,强到不用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
眾人皆是一怔。
林七夜面不改色的开口,
“你们是神明代理人,享受著神明赐予的微薄力量,享受著世人的敬畏与追捧,自以为站在了眾生之巔,可你们捫心自问,我们真的是自由的吗?”
“我们不过是神明圈养在世间的狗,是他们用来爭夺信仰、角逐权柄的工具!”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直击眾人心底最不愿触碰的真相:
“神明赐予我们力量,却也在我们身上烙下了无法抹去的印记,我们的生死、我们的选择、我们的前路,全都被神明牢牢掌控在手中。哪怕我们拼尽全力完成神明的指令,最终也不过是用完即弃的棋子,生死全凭神明一念,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你们甘心吗?”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看著眾人神色变幻,林七夜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继续说道:
“这座王之宝库,是唯一能让我们挣脱神明掌控的契机!宝库之中,说不定藏著能割裂神明印记、剥离精神枷锁的秘宝,能让我们彻底摆脱神明的操控,成为真正自由的强者,拥有属於自己的命运,而不是一辈子做摇尾乞怜、听候差遣的狗!”
“我明知是陷阱,依旧踏入,就是为了等这一刻,只要我们得到其中的神器,未必不能战胜神明!”
话音落下,地牢里再无半点声响,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以及眾人粗重而凌乱的呼吸声。
林七夜:“我会帮你们解开锁链,不过在没有摸清楚这座城的情况,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其他人纷纷道谢,
“谢谢你33號。”
瞧瞧,坑了人家,人家还得谢谢你嗷。
林七夜温和开口,“不用道谢,我们如今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