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又我？
手机铃声在安静的巷子里炸开，把两个人之间那层黏糊糊的气氛震碎了大半。是百里胖胖的电话，他接起来，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百里胖胖的声音，
“七夜！晚饭都好了，你们在哪呢？”
林祈昼凑过来衝著话筒说了一句：
“马上到。”
掛了电话，林七夜把手机塞回口袋，看了一眼还靠在自己身上的人。
林祈昼的手还搭在他腰侧，手指勾著他的衣料，完全没有要鬆开的意思。
林七夜伸手捏了一下他的手指，不重，像是在提醒。
“走了。”
“嗯。”
林祈昼应了一声，但没动。
他又在林七夜颈窝里蹭了一下，才慢慢直起身，手指从他腰侧滑下来，顺势扣住他的手，十指交扣。
006小队门口已经贴上了春联。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人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热热闹闹的，隔著门板都能感觉到那股过年的气氛。
林祈昼推开门，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院子里，沈青竹正靠在墙根底下抽菸。
他看到两人进来，把烟掐灭了，
“回来了。刚好赶上吃饭。”
林七夜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屋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
李真真端著一盘菜走出来，大概是准备往桌上摆的，步子迈得很快，头低著看路，差点撞上林七夜。
她猛地剎住脚步，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林七夜脸上，然后往下移了一点，落在两个人十指交握的手上。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两、两位教官好。”
林七夜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嗯。”
李真真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又往那两只手的方向飘了一下，然后又飞快地收回来。
集训营的时候林祈昼不怎么管事，大多数时候都是林七夜带著他们训练。
林祈昼呢，大多数时候都是笑眯眯的，站在旁边看，偶尔说几句话，语气也不重，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
但新生们都不太敢靠近他。
不是因为他凶，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太温和了。
而且当初考核的时候，那种铺天盖地的、让人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的恐惧——就是这个人给的。
那种感觉已经刻进骨头里了，每次看到林祈昼的脸，都会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李真真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她看著林祈昼那张笑眯眯的脸，脑子里浮现出的全是当初被泼了一脸血的画面。
血是凉的，腥的，黏在脸上往下淌，那种触感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教官，我先去摆菜了。”
她说完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
林祈昼看著她消失的方向，
“她怎么了？”
林七夜看了他一眼。
“你心里没数？”
林祈昼想了想，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我对她挺好的啊，从来不为难她。”
林七夜猜测道：“……可能是考核的时候给她带来的阴影太大了吧？”
林祈昼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恍然，从恍然变成心虚。
但心虚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那不是为了考核效果吗？”
恰好此时，安卿鱼端著砂锅出来，看到林七夜跟林祈昼回来，他还没说话，就感觉脊背有些发凉。
林祈昼看向安卿鱼，
“都怪卿鱼！”
安卿鱼端著砂锅，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一种见怪不怪的疲惫。
“又我？”
林祈昼点头，“当初考核的剧本是你定的。”
安卿鱼都气笑了。
“角色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林祈昼：“嗯？是吗？”
林七夜看著他，点了点头，担心他忘了，林七夜还贴心补充。
“当时你想演山匪，但是被否绝了。”
林祈昼，“好吧，卿鱼，误会你了。”
安卿鱼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嘴角扯著，
“你误会我的岂止这一次。”
说罢，安卿鱼仰天长嘆。
“我都习惯了。”
林七夜嘴角抽了抽。
安卿鱼顺手把砂锅递给了身后吃瓜的百里胖胖。
百里胖胖正端著一盘花生米站在旁边，他下意识地接过砂锅，两只手捧著，烫得嘶了一声。
安卿鱼腾出手来，推了推眼镜。
“接下来，你该找七夜求安慰了。”
林祈昼的眼睛瞪大了一点，
“卿鱼，你怎么知道？”
安卿鱼呵呵一笑，
“我可太知道了。”
“吃饭了——”
曹渊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再不来菜凉了。”
院子里的人陆续往屋里走。
屋里摆了一张大圆桌，桌面上铺著一次性桌布，红色的底上印著金色福字。
菜已经上齐了，热气腾腾的。
张正霆从柜子里拎出几瓶酒，往桌上一墩，玻璃瓶底磕在桌面上发出闷响。
“今晚，不醉不归！”
百里胖胖第一个响应，筷子往桌上一拍，
“不醉不归！”
“我不喝酒。”林祈昼摆了摆手。
张正霆已经拎著酒瓶走过来了。他手里那瓶酒没有標籤，玻璃瓶身擦得鋥亮，里面的酒液是琥珀色的，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他非常热情地给林祈昼倒了一杯，酒液顺著杯壁流下去，在杯底打了个旋，然后慢慢安静下来。
“没事，这是自家酿的果酒，度数不高。”
张正霆把酒杯推到林祈昼面前，笑容爽朗得，
“甜的，跟饮料似的。”
林祈昼低头看了看那杯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透明的玻璃杯里显得很好看，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杯子，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果香味很浓，混著淡淡的酒香，不刺鼻，甚至有点好闻。
他抿了一口。
酒液在舌尖上铺开的瞬间，一股清甜的果香炸开了。
是荔枝的味道，混著一点蜂蜜的甜和柠檬的酸，层次很分明，先是甜，然后是酸，最后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在喉咙里迴荡。
口感很顺滑，不涩不辣，像是喝了一口冰镇的果汁，但比果汁多了一层温润的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