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凡尘神域】
他的话没说完。巨兽的身体动了。
不是剧烈的动作，只是一种缓慢的、本能的蠕动。
那些嵌在陈阳荣身上的半透明膜开始收缩，像胃壁开始消化食物一样，把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往里吞。
腰部以下本来就已经融进了巨兽的身体里，现在那股吞噬的力道往上蔓延，漫过他的肋骨，漫过他的胸口，漫过他的肩膀。
陈阳荣的表情却没有痛苦。
他脸上的错愕只维持了一瞬，然后就被另一种表情取代了——狂热。
那种狂热比他之前装出来的虔诚要真实一万倍。
他的眼睛亮得嚇人，瞳孔里映著什么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光，嘴角往上扯，扯出一个弧度大得不正常的笑容。
“你知道又如何？”
他的肩膀已经被吞进去了，只剩一颗头颅还露在外面，脖子以下的部分已经完全和巨兽的胃壁融为一体。
那些血管和神经从四面八方长过来，扎进他的头皮，扎进他的脸颊，扎进他的眼眶，把他整个人钉在巨兽的身体上。
但他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们终將降临在这里。”
他的声音像钟声，像雷鸣，像某种不可名状的吟唱。
“你们阻止不了，谁都阻止不了。这个世界从始至终都不属於你们，它属於——”
境界在攀升。
转眼之间陈阳荣已经到了人类天花板境界。
海水开始翻涌。
黑暗中的海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看不见的漩涡，把两个人往巨兽的方向拖。
陈阳荣的头颅还露在外面，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成一种近乎癲狂的喜悦。
“你们知道为什么告诉你们这些吗？因为你们出不去了。”
“你们会留下来。留下来见证伟大的旧日支配者降临。”
海水翻涌得更厉害了。
漩涡越来越大，吸力越来越强，林七夜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被往前拖。
脚底的沙地在往下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张开了嘴。
林祈昼的手还扣著他的，很紧。
他偏过头看了林祈昼一眼。
林祈昼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银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有些不正常，瞳孔里映著巨兽的轮廓，也映著陈阳荣那颗还在狂笑的头颅。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但林七夜看懂了。
別怕。
林七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
陈阳荣的境界已经稳定在了人类天花板的顶端，那股气息压下来，像一座山压在头顶。
海水的翻涌渐渐平息，漩涡也停了，但黑暗变得更浓了，浓得像墨汁，浓得像实质。
陈阳荣的头颅还在笑，嘴唇翕动著，发出一串含混不清的音节，像是在念什么咒语，又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说话。
林祈昼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身体在黑暗的水底划出一道微弱的银色轨跡，像流星划过夜空。
他的手始终没有鬆开林七夜的，十指交扣，掌心贴著掌心。
“你说完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海底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阳荣的笑声顿了一下。
林祈昼將刀放在林七夜手上。
“七夜，杀了他。”
林祈昼的声音很平静。
他的手从刀柄上移开，指尖擦过林七夜的手背，最后停在他的手腕上，轻轻握了一下。
林七夜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刀，又抬起头，看向前方那颗还在狂笑的人头。
陈阳荣的笑声在海底迴荡，他的头颅歪在巨兽的身体上，脖子以下的部分已经完全融化了，那些半透明的膜从四面八方裹上来，把他的脸也吞掉了一半。
左眼已经被覆盖住了，只剩右眼还露在外面，瞳孔里映著星辰刀的银芒，亮得嚇人。
“你们杀不死我。”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人类的嗓音，而是某种更低沉、更浑厚的东西，像是从巨兽的胃里传出来的回声。
“我將永生。”
林七夜没有回答。
他往前迈了一步。
海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手里的刀在发光，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盛，把整个海底照得像白昼。
他抬起手臂。
刀刃划破海水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轨跡像一道银色的弧线，从右上到左下，精准地切过陈新荣的脖颈。
那颗头颅飞起来的时候，表情还凝固在狂笑的状態里。嘴张著，牙齿露在外面，右眼瞪得浑圆，瞳孔里映著刀光。
它在海水里翻滚了两圈，划出一道拋物线，然后往深处沉下去。
切口处没有血。
那些半透明的膜从断口处翻涌出来，像蛆虫一样蠕动著，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它们纠缠在一起，编织成一根一根的肉芽，往上生长，往上攀爬，速度快得惊人。
不过眨眼的功夫，一颗新的头颅就从断口处长了出来。
陈阳荣转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骨骼摩擦的咔咔声。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新长出来的身体，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然后抬起眼睛，看向林七夜。
“我说过了——”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林七夜已经动了第二刀。
这一刀比第一刀更快。
刀刃上的银芒在挥出的瞬间变成了金色。
头颅再次飞起来。
这一次，陈阳荣的表情变了。
他的笑容还掛在脸上，但眼睛里的光变了。那种癲狂的喜悦消退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凡尘神域】？”
他的声音在海底炸开，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怎么会是【凡尘神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