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结束
演武台上，八个人站成一排。晨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台下，新生们陆续站整齐，有人还在揉眼睛，有人一瘸一拐，有人互相搀扶著，身上的伤还没处理，衣服上的血还没干。
但他们都站著，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台上那八道身影。
林七夜抬起手，指尖勾住面具的边缘，缓缓摘下。
晨光落在他脸上，那是一张年轻的脸，比他身后大多数新生大不了几岁。
眉眼冷峻，下頜线条锋利，嘴角微微抿著，像是不太习惯在这种场合暴露自己的脸。
“自我介绍一下，守夜人第五特殊小队队长，林七夜。”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也是你们此次的特邀教官。”
他身后，七个人陆续摘下面具。
“我怎么好像看到沈哥了？”
台下一个声音炸开，
“他不是新生吗？怎么成【夜幕】小队一员了？”
“合著之前他都是演的？”
另一个声音接上，带著难以置信，
“沈哥演技这么好吗？”
“那个银毛下手这么狠，结果长这么帅？”
一个女生的声音飘过来，带著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惊嘆。
“都好年轻啊……”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像是炸开了锅。
那些新生看著台上那几张年轻的脸，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们心里崩塌了——那些在操场上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的人，那些一刀斩下头颅的人，那些脚踏太极图、手持长枪、操控丝线的人，竟然跟他们差不多大。
林七夜站在台上，等议论声渐渐平息。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青涩的脸，那些脸上有震惊，有恍然，有愤怒，有崇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这次考核，”
他的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全员失败。”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一个声音炸开：
“我不服！”
人群分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从后面挤出来。
他的脸上还有血，衣服破了好几处，膝盖上缠著被撕下来的布条，一瘸一拐地走到最前面。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沙哑，
“你们一直在误导我们！从开始就在骗我们！如果我们知道这是考核——”
“如果你们知道这是考核，”
林七夜的声音打断了他，冷得像冰，
“你们还会拼命吗？”
那男生的嘴张著，话卡在喉咙里。
林七夜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脸，声音不疾不徐：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敌人会站在原地等你们准备好再打吗？会告诉你们这是演习还是实战吗？”
台下鸦雀无声。
那男生的嘴唇动了动，低下头去，默不作声。
他的拳头攥著，指节捏得发白，却没有再开口。
林七夜收回目光，弯下腰，从脚边提起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头颅，被砍下来的，断面处还在往下滴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的瞬间，眼睛瞪得老大，嘴张著，像是在死前最后一秒还在吶喊。
“你们不会以为，集训营里真的没有【古神教会】吧？”
台下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个头颅被林七夜丟在台前，滚了几圈，停在那里，一只眼睛正好对著台下，瞳孔涣散，却像是在看著每一个人。
“就在刚刚，”
林七夜的声音继续，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有四个【古神教会】的成员混在你们当中。其中一人，还是【古神教会】神明代理人之一。”
台下一片死寂。
那些新生的脸，一瞬间全白了，他们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
“试想一下，”
林七夜的声音从台上传来，像一把刀，插进每个人心里，
“如果他们没有提前暴露，如果真的等到夜深人静，等到你们放下戒备，等到你们以为安全了——他们突然暴起，你们真的能抵抗得住吗？”
没有人回答。
没有人敢回答。
那些新生站在原地，看著台上那个年轻的面孔，看著那双平静的黑眸，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那些在操场上流过的血，那些拼尽全力挥出的刀，那些倒下又爬起来的瞬间，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不是他们不够拼命。
是这个世界，比他们想像的，要残酷得多。
晨光从云层后面完全探出头来，照亮了整片操场。
那些新生站在光里，脸上还带著伤，身上还流著血，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
林七夜看著那些脸，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
“所以，你们还要喊『不服』吗？”
台下，没有人说话。
那个站出来的男生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台下一片安静。
那些新生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恍然，有后怕，有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愧。
他们想起自己在操场上叫囂著“不服”的样子，想起那些拼尽全力挥出的刀，想起倒下又爬起来的瞬间。
原来他们拼了命对抗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人。
原来真正的敌人，一直藏在暗处，藏在他们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