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来自母亲的赠礼
就在这时——“吼——！”
又是一声咆哮。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震耳欲聋，更加摄人心魄。
天空中的裂缝，彻底撕开了。
雷兽的身躯，从裂缝中缓缓探出。
它的身躯大得惊人，光是探出的部分，就已经遮住了半边天空。
那些漆黑的鳞片上缠绕著狂暴的雷光，每一次闪烁，便照亮了整片夜空。
它的四肢粗如山柱，每一次移动，便有无数雷光从脚下炸开，劈落在地面上。
它的尾巴长不知几许，从裂缝中拖出，垂落云端，每一次摆动，便掀起一阵颶风。
终於，它的整个身躯，从裂缝中挣脱而出。
它悬浮在半空中，俯瞰著下方这片渺小的土地。
那些雷光从它身上溢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无数条游走的蛇，又像是无数道倾泻的瀑布。
它们交织、缠绕、跳跃，將整片天空染成一片炽白。
雷光太亮了，亮得刺目，亮得灼人，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些还在燃烧的废墟，被雷光照得一片惨白。
那些还在坠落的【净土】碎片，在雷光中化作虚无。
它抬起一只前爪，朝地面按下。
爪子落下的瞬间，无数雷光从爪间倾泻而下。
“轰——！”
地面炸开。
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坑出现在废墟中央，深不见底，边缘的土壤瞬间被汽化。
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横扫，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崩塌、燃烧、化作齏粉。
雷兽收回爪子，俯瞰著下方那道深不见底的巨坑。
那双眼睛里，燃烧著毁灭一切的火焰。
它张开嘴，无数雷光在它口中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像是要把整片天空都吞噬进去。
雷兽的头颅缓缓转动。
那双燃烧著毁灭之焰的眼睛，扫过下方那片焦土，扫过那些渺小如螻蚁的身影，然后，定住了。
它的目光，落在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戴著猪八戒的面具，圆润的身子在夜风中微微颤抖，正躲在林七夜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雷兽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目光里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像是愤怒。
它张开嘴。
“吼——”
百里胖胖的脸色瞬间白了。
“奶奶的！说曹操曹操就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脚下骤然亮起一道金光。
八卦图在他脚下展开，飞速旋转，阴阳鱼游走其间。
他一左一右抓住林七夜和林祈昼的手臂，用力一扯，三人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轰——！”
雷兽口中的雷光，喷吐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雷光。
那是真正的、纯粹的、毁天灭地的雷霆。
光柱粗达百丈，从雷兽口中喷涌而出，直直地轰向三人刚才站立的位置。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都在燃烧，空间都在扭曲。
它落地的瞬间——
“轰隆——！”
天地失声。
那光芒太亮了，亮到一切都变成了白色。
然后——
衝击波来了。
它以落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
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崩塌。
地面在颤抖，在龟裂，在下沉。
裂缝从落点向四周蔓延，越来越宽，越来越深。它们吞噬著街道，吞噬著建筑，吞噬著一切。
那些裂缝宽达数十米，深不见底，像是大地上被撕开的伤口。
爆炸的范围不断扩大。
半个东京。
毁了。
当白光渐渐散去，当尘埃缓缓落定，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真正的废墟。
夜空中，雷兽俯瞰著这片废墟，那双眼睛里，燃烧著满足的火焰。
然后，它的目光再次转动，寻找著那三道消失的身影。
林祈昼深吸一口气。
夜风中，他的银髮轻轻飘动，面具下的那双眼睛，罕见地染上了一丝凝重。
他偏过头，看向身边的林七夜。
“七夜。”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看来是时候了。”
林七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说话。
但他握著他的那只手，紧了几分。
林祈昼弯了弯眼睛，然后，他鬆开手，从怀里掏出一根髮簪。
百里胖胖的目光落在那根髮簪上，眼睛瞪得老大。
“这是？”
他的声音里带著疑惑，还有一丝好奇。
林祈昼微微一笑。
“这是来自母亲的赠礼。”
说罢，他缓缓张开手。
那根髮簪从他掌心飘起，悬停在半空中。
银色的光芒从簪身上亮起，一开始很淡，像是萤火，像是星光。
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像是一轮银色的太阳在他掌心升起。
光芒扩散，所过之处，夜空开始变化。
那片被林七夜染黑的夜幕，此刻像是活了过来。黑暗不再是单纯的黑暗，而是化作无边无际的星空。
星光亮起。
它们从黑暗中浮现，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铺满整个天穹。
那些星光不是普通的光点，而是真正的、遥远的、亘古存在的星辰。
它们在夜空中闪烁，流淌，旋转，像是被某种力量唤醒。
百里胖胖仰著头，看著那片星空，嘴张得老大。
“这是……”
他的声音飘忽：
“整个星海？”
林祈昼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著头，看著那片星空，看著那些被唤醒的星辰。
然后，他抬手，轻轻一挥。
星空中，那根髮簪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地飞向那片星海的最深处。
雷兽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燃烧著毁灭之焰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恐。
有什么东西在拉扯它。
是星空在召唤它。
是法则在牵引它。
它咆哮著，挣扎著，想要挣脱那股力量。四只粗如山柱的爪子死死抠住虚空，想要固定住自己。
但没用，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它根本无法反抗。
它被硬生生地拖上星空。
雷兽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星海深处。
然后，星光动了。
那些星辰开始旋转，开始流淌，开始匯聚。
它们不再是静止的光点，而是化作真正的、有生命的力量。
无数道星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匯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
那光柱粗达万丈，亮如烈日，却又不刺目，不灼人。
它像是从天而降的瀑布，又像是自亘古流淌的河流。
光柱的中心，对准了雷兽。
坠落。
“轰——！”
星光砸在雷兽身上。
雷兽的身体在星光中颤抖。
那些覆盖全身的漆黑鳞片，开始龟裂。不是被击碎的龟裂，而是从內部、从本源、从存在本身的龟裂。
每一片鳞片的碎裂，都伴隨著一道雷光的炸开。
那些雷光曾经是它的力量，此刻却成了它消亡的见证。
它张开嘴，想要咆哮。
但声音发不出来。
星光灌入它的口中，灌入它的喉咙，灌入它的胸腔，灌入它的每一个细胞。
它的身体开始透明。
不再是实体，而是像一道虚影，像是海市蜃楼，像是隨时会消散的泡沫。
它看著那些星光，看著那片星海，看著那个站在地面上、仰望著它的银髮身影。
那双眼睛里，燃烧了千万年的毁灭之焰，终於熄灭。
它的身体，彻底消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融入那片星光，融入那片星海，融入这片亘古存在的宇宙。
星光渐渐散去。
星空重新归於平静。
那些被唤醒的星辰，一颗接一颗地黯淡下去，重新化作普通的夜空。
只有那根髮簪，从星海深处缓缓飘落。
它穿过云层，穿过夜风，穿过尘埃，最后落回林祈昼掌心。
银色的光芒褪去。
它又变回那根普通的髮簪，静静地躺在他手心里。
林祈昼握紧它，抬起头，看向那片恢復如初的夜空。
面具下，他的嘴角微微弯起。
“母亲。”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