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瞧瞧～
林七夜的手按上腰间的刀柄。【渡厄】。
紫色的刀身缓缓出鞘，那紫光幽深而妖异，像是从九幽之下引来的冥火。
刀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紫光大盛，照亮了他半边面具。
他举起刀。
然后斩落。
但那一刀落下的瞬间，【净土】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痕。
那些裂痕从刀锋落点蔓延开来，像是蛛网，像是龟裂的大地，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紫色的光芒顺著裂痕流淌，像是血液，又像是火焰。
“咔嚓——”
清脆的破裂声在夜空中迴荡。
林七夜没有停。
他拔出第二柄刀。
【黑绳】。
漆黑的刀身与夜色融为一体，几乎看不清轮廓。
但那一刀斩出的瞬间，一道黑芒撕裂夜空，比黑暗更黑，比深渊更深。
黑芒斩落在【净土】之上。
直接贯穿【净土】，【净土】剧烈震颤。
那些裂痕骤然扩大，紫色的光芒与黑色的刀芒交织在一起，从內部撕裂著这座曾经不可一世的禁忌之地。
“轰——！”
第一块碎片脱落。
那是一块足有房屋大小的银色金属，从【净土】的边缘剥离，翻滚著向下坠落。
紧接著是第二块。
第三块。
第四块。
无数碎片开始脱落。
它们从高空坠落，拖著银色的尾焰，像是一场倒流的流星雨。
那些碎片在坠落的过程中与空气剧烈摩擦，开始燃烧。
银色的金属表面泛起橘红色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烫。
一团团火球划破漆黑的夜空。
它们密集得像雨点，又壮丽得像烟花。
东京在燃烧！
街道上，无数人仰著头，看著这场从天而降的火雨。
那些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脸，照亮了他们眼中的惊惧、茫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净土】之上，林七夜收刀入鞘。
他站在边缘，俯瞰著下方那片被火光照亮的土地。
面具下，那双黑眸平静如水。
身后，【夜幕】小队的成员一字排开。
林祈昼走上前，与他並肩而立。
两人的手，在夜色中悄悄握在一起。
下方，东京在燃烧。
上方，【净土】在崩塌。
而他们，站在一切的中心。
“大胆！”
狱灾的怒吼声在夜空中炸开。
他看著那些从天而降的碎片，看著那座曾经象徵著【净土】威严的银色堡垒正在崩塌、瓦解、燃烧——目眥欲裂。
那双眼睛里燃烧著愤怒的火焰，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
林七夜没有看他。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那道戴著无脸面具的身影。
“江洱，到你了。”
江洱点了点头。
那张没有任何五官的白色面具微微抬起，朝向下方那片灯火通明的东京。
她抬起手。
无形的力量从她掌心扩散出去，无声无息，却覆盖了整个城市。
下一秒，东京的灯光，全部熄灭。
整座城市陷入彻底的黑暗。
只有那些还在燃烧的【净土】碎片，像是一团团火球，照亮了下方惊恐的人群。
林祈昼轻轻嘆了口气。
那嘆息透过面具传出来，带著几分悲天悯人，又带著几分玩世不恭。
“瞧瞧。”
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欣赏什么美景：
“多么美丽的城市啊。”
他伸出手，指尖划过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土地。
“却燃烧著这么多人的灵魂，我们多好心。还將电力关停了。这要是放在大夏，李前辈高低得封我个黑白无常噹噹。”
狱灾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不知道“大夏”是什么，也不知道“黑白无常”是什么。
但他听得出来——这人是在嘲讽他。
猖狂！
太猖狂了！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猖狂——！”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净土】之上那八道身影衝去！
暗红色的光芒在他周身凝聚，撕裂夜空，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
林七夜看著他。
看著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然后，他缓缓开口：
“【夜幕】。”
身后，七道身影齐齐上前一步。
“在！”
声音整齐划一，在夜空中迴荡。
林七夜的手按上刀柄。
“拔刀——”
“迎战！”
八道光芒撕裂夜空，照亮了那八张各异的面具。
八道身影同时跃起，朝那道暗红色的流光迎去。
刀光与暗红撞在一起的瞬间——
“轰——！”
整个夜空都在震颤。
兵灾盯著面前这个银髮的身影，眉头紧紧皱起。
刀锋与刀锋相撞，迸出的火花照亮了那双含笑的银色眼睛。
“你这是什么刀？”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除了祸津刀以外，还有他无法折断的刀。
林祈昼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想知道？”
他没有等他回答。
星辰刀在他手中亮起。
那光芒不是刺目的白，而是温柔的银，像是把月亮揉碎了锻进刀身。
刀身上有细碎的光点在流淌，像是星河。
他抬起刀。
然后斩落。
简简单单的一刀。
但那一刀落下的瞬间，兵灾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道银光从天而降，撕裂空气，落在地面上——
“轰——！”
地面炸裂。
裂缝从刀锋落点向四周蔓延，像是大地的伤口，深不见底。
柏油路面被掀起，碎石飞溅，衝击波横扫而过，將周围的一切都掀翻在地。
那些裂缝一直延伸到几十米外，撞上建筑物的地基才停下来。
一道深深的刀痕，將整条街道一分为二。
兵灾后退了一步。
他的胸口，一道浅浅的刀痕正在缓缓癒合。
如果不是他躲得快，刚才那一刀，已经把他劈成两半。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刀痕尽头的银髮身影。
林祈昼正看著他。
星辰刀横在身侧，刀身上那些细碎的光点还在流淌。
银色的髮丝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那张笑脸面具下，是一双始终含笑的银色眼睛。
“星辰刀。”
他终於回答了刚才的问题。
兵灾的脸色变了。
“很好。”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杀意：
“那就让我看看，你这把刀能挡我几次。”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六柄刀刃同时斩出，从不同方向、不同角度，封死了林祈昼所有闪避的空间。
刀光如网。
林祈昼没有退。
他迎上去。
星辰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色的光，精准地格挡住每一柄斩来的刀刃。
“鐺鐺鐺鐺鐺鐺——”
六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火花四溅。
兵灾的瞳孔再次收缩。
挡住了？
全挡住了？
他咬紧牙关，刀刃收回，再次斩出。
六柄刀刃化作无数道刀影，铺天盖地地朝林祈昼涌去。
林祈昼的身影在刀影中穿梭。
他的步伐从容，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地格挡住斩来的刀刃。
那些刀影快得看不清轨跡，但他总能在最精准的时机、最精准的角度，挡下最致命的一击。
他像是在刀光剑影中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