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七夜,你到底在哪儿?
林七夜试探性地开口:“你是王面?”
那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嘆了一口气。
那嘆息极轻,轻得像风中的呢喃,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臟都猛地一颤。
然后,他拔刀了。
刀出鞘的瞬间,天地变色。
那柄被布条缠绕的长刀,在出鞘的那一刻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刀身上流转著古老的纹路,每一个纹路都像是活的,在微微跳动。
刀芒凝聚。
只是一瞬。
一道刀芒从刀锋上激射而出,却不是斩向某个人,而是斩向整个海域。
轰——!!!
那刀芒所过之处,海水向两边疯狂翻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生生撕裂。
一道巨大的沟壑在海面上形成,深不见底,一眼望不到尽头。
刀芒继续向前。
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都在碎裂。
眾人面色剧变。
这一刀,几乎將整个海域都劈成了两半。
眾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突然感觉天旋地转。
……
蔚蓝的天空像一块被水洗过的宝石,没有一丝云彩。
阳光直直地洒下来,落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光斑。
海岸线在不远处蜿蜒,白色的沙滩在阳光下泛著耀眼的光,再往后是鬱鬱葱葱的植被,墨绿色的树冠连成一片,偶尔能看到几棵开满红色花朵的树,艷得像燃烧的火。
海水轻轻涌动,一波一波地拍打著沙滩,发出温柔的哗哗声。
一颗银色的脑袋从水里冒出来,银髮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水珠顺著发梢往下滴。
林祈昼睁开眼睛,咳了两声,呛出几口咸涩的海水。
他眨了眨眼,看著头顶那片刺眼的蓝天,又看了看四周那片无边无际的蔚蓝海水。
他飘在海里。
周围什么都没有。
他偏过头,看到了不远处那条白色的海岸线。
林祈昼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始往岸边游。
身上那些伤口被海水泡得发疼,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偶尔咳两声,咳出一点血沫,然后继续游。
终於,他的手指触到了沙滩。
他爬上岸,手脚並用地往前爬了两步,然后整个人趴在沙滩上,大口喘气。
温热的沙粒粘在他湿透的衣服上,阳光晒得后背暖洋洋的。
他趴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盯著头顶那片蓝得不像话的天空。
“这又是哪儿……”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以为那个戴面具的老人是要杀了他们。
结果现在他飘在海水里。
林祈昼又咳了两声,心想:
这算什么?手下留情?
还是说那一刀根本不是衝著杀人去的?
算了,想不通。
温热的沙粒硌在身下,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
没想明白,他决定先不想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七夜在哪?
他偏过头,看向海面。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林祈昼的心沉了一下。
他撑著沙滩坐起来,正要站起来四处找找——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林祈昼抬起头。
一群穿著西装的中年人正朝他衝过来,然后直接跪下了。
为首的一人对著林祈昼磕了一个,然后说著什么。
林祈昼一脸迷茫。
嘰里咕嚕的说什么呢?
为首的那人似乎也明白过来,见林祈昼听不懂,认真抬手比划。
经过几个小时的鸡同鸭讲,林祈昼总算搞明白了大致意思。
他们是一个家族的,家里的少主走丟了,然后他被认成了那个少主。
也不算认错。
因为这人拿出的画像跟他长的一模一样,就是头髮长点。
林祈昼看著画像摸了摸下巴,嘶,这人怎么这么像跟他下棋的狗东西?
这么一算,少主还真是他。
再看那人拿出的信物,嗯,是一个棋盘。
確定了,就是那个狗东西!
……
两个月后。
林祈昼盘腿坐在廊下,看著院子里的樱花树发呆。
花瓣被风吹落,飘飘扬扬地落在青石板上,铺成一层浅浅的粉白色。
他伸手接住一片,盯著看了两秒,然后鬆开手,任它飘走。
日语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
至少能听懂那群老头子嘰里咕嚕在说什么,也能应付日常的对话。
有棲家的管家每次看到他开口说日语,都会露出一种“少主终於恢復正常了”的欣慰表情。
林祈昼懒得解释。
他只是想早点搞清楚自己到底在哪儿。
然后他发现,这里是日本。
林祈昼看著地图上那个小小的岛国,沉默了很长时间。
集训营里教官说过的话在脑海里迴响:迷雾降临之后,除了大夏,所有国家都已经覆灭。
所有国家。
包括日本。
那他现在站著的这片土地是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院子外面的街道。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林祈昼知道,这不正常。
他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周围。
没有禁墟。
一个都没有。
街上那些人,有棲家的僕人,管家,那些老头子——全都是普通人。
普通人怎么能在迷雾中生存?
迷雾呢?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蓝天白云,阳光灿烂。
而且,一旦在这里使用禁墟,就会有一个目光在暗中窥探。
林祈昼的眉头皱了起来。
太多疑问了。
他让有棲家的人拿著画像出去打听。
画像上是林七夜跟其他队友。
有棲家的人拿著画像,跑遍了附近的城市,问遍了能问的人。
结果一无所获。
没有人见过画上的人。
林祈昼盯著手里的画像,沉默了很久。
七夜,你到底在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