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原谅了原谅了……
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充斥著整个机舱。一个身著守夜人制式作战服的年轻队员从副驾驶座转过身，將一份薄薄的加密档案袋递给林七夜。
“这份资料需要在飞行途中让您过目。”
林七夜接过，拆开封口。
抽出的第一页，是一份人物档案。
禁墟序列：015，第三王墟——不朽
能力简述：拥有者肉身无法被任何手段摧毁。刀枪剑戟、水火雷毒、乃至时间侵蚀与法则抹除，均无法在其躯体上造成任何永久性损伤。
疑似“绝对防御”概念的具现化。
他没有抬头，却感觉到身侧那道视线——林祈昼正若无其事地往这边瞟。
林七夜把资料往他那边偏了偏。
林祈昼低头扫了一眼，银眸微微弯起，没说话。
林七夜翻到第二页。
那是叶梵的亲笔手令，字跡潦草但有力：
“此女已確认无危险倾向。留给你们小队，怎么用自己安排。叶。”
怎么用自己安排。
林七夜沉默两秒，合上档案袋，抬眼看向对面舷窗边的迦蓝。
她正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鼻尖压得扁扁的，看著下方飞速掠过的城市灯火，眼睛里全是新奇。
“迦蓝。”
她闻声转过头，眨了眨眼。
林七夜斟酌了一下措辞。
“你要加入我们吗？”
迦蓝看著他。
然后，她点了点头。
林七夜也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將档案袋放到一旁。
——至此，第五小队的第六名成员，正式落定。
他抽出第二份档案。
林七夜拆开。
第一页是航拍图。
从高空俯瞰，姑苏市老城区的一片区域被一层诡异的、如同活物般的紫色雾气完全笼罩。
文字说明紧隨其后：
污染类型：大规模精神污染
污染源疑似：一年前从沧南市逃脱的境外神秘——【贝尔·克兰德】
后面还有它的图片。
林七夜的眉头微微蹙起。
就在这时。
“嗯？”
一声极轻的鼻音，从他身侧传来。
林祈昼原本懒散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
他的银眸眯起，落在那张照片上。
“……怎么是这个东西。”
声音不大，但机舱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百里胖胖瞬间来劲了：
“祈昼，你认识？”
他简单跟眾人讲了一下。
之前在飞机上他本来把【贝尔·克兰德】封印了，只是后来沧南神战的时候他精神力耗尽。
估计就是那个时候【贝尔·克兰德】从沧南跑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东西又跑姑苏去了。
林七夜从档案袋底部抽出最后几张纸。
那是姑苏市守夜人的驻防人员名单。
他目光快速扫过，落在几个標註了“疑似失联”的名字上，眉头微微收紧。
“等等——”
百里胖胖突然从座位上弹起来，脑袋几乎要撞到机舱顶。
他死死盯著林七夜手里那张名单的一角，脸都白了：
“莫、莫莉？！”
“她刚加入守夜人不久，”
林七夜语速平稳，
“不一定在里面。”
百里胖胖攥著座椅扶手，指节泛白。
“……对，对，她刚来，肯定还没轮到进核心区……”
他念叨著坐回去，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绷成一根弦。
就在这时，机舱前方的驾驶员回过头：
“林队长，已经到了姑苏上空。”
林七夜点头。
然后——
安静。
驾驶员等了两秒，见后排这六个人加一个少女，谁也没有起身的意思，不由得犹豫著开口：
“那个……你们不下去吗？”
百里胖胖眨巴眨巴眼睛，脑袋上几乎要冒出实质的问號：
“下去？这飞机……不下去？”
驾驶员愣了愣，下意识回答：
“特殊小队执行任务，一般不都是……跳机吗？”
眾人：“……”
机舱里安静了一瞬。
林七夜面不改色：“飞机上有降落伞吗？”
“有是有。”
驾驶员挠挠头，
“不过我们这是运输直升机，不是专门的空投配置，降落伞只有四具。”
四具。
七个人。
百里胖胖的表情裂开了。
林祈昼靠回椅背，银眸懒洋洋地弯起：
“七夜，我可以直接带你下去。”
林七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吟片刻：
“还差一个。”
林祈昼想了想，目光往舷窗边移了移。
迦蓝正把脸贴在玻璃上，鼻尖压得扁扁的，对外面黑漆漆的夜空和遥远地面上的零星灯火看得入神。
“迦蓝。”
她闻声回头，眨了眨眼。
林祈昼语气平常：
“你的『禁墟』不是不朽吗？跳飞机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眾人齐刷刷地——
目光落在了迦蓝身上。
迦蓝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眼睛，似乎花了三秒钟消化这个问题。
林七夜沉默两秒。
“……那就这么办。”
他站起身，把档案袋塞进怀里。
旋翼轰鸣声中，机舱门缓缓滑开。
夜风灌入，吹得档案纸页猎猎作响。
旋翼轰鸣，夜风呼啸。
百里胖胖背著降落伞包站在舱门边，腿肚子都在打颤，回头看了一眼机舱里正悠閒靠著的林祈昼，悲愤交加：
“凭什么祈昼不用背伞包就能跳啊！”
林祈昼眨了眨眼，语气诚恳：
“因为我有掛。”
百里胖胖：“…………”
他含恨跃入夜空，惨叫被风声撕碎。
曹渊紧隨其后，沉默地跃出舱门。
沈青竹连伞包都没仔细检查，单手扣上锁扣，头也不回地没入黑暗。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纵身一跃。
迦蓝站在舱门边，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遥远的地面，又抬头看了看猎猎作响的夜风。
她的身影坠入夜色，衣袂被风扯得笔直。
机舱內瞬间空了大半。
夜风灌入，吹得未合拢的档案袋边角簌簌作响。
舱门口只剩两人。
林祈昼没有动。
他侧过脸，银髮被气流扬起，露出弯成月牙的眼眸。
林七夜余光瞥见那人凑近——
温热的触感落在脸颊。
很轻。
一触即分。
像偷到了糖的孩子，带著点小心翼翼的饜足。
“……七夜。”
夜风中，那声音混著旋翼的轰鸣，却清晰地落进耳廓。
“所以你原谅我了吗？”
林七夜的动作顿了一瞬。
他偏过头，黑眸对上那双弯弯的、盛满笑意的银眸。
他深吸一口气。
又缓缓吐出。
“……原谅了原谅了。”
怎么还惦记著要他原谅。
林祈昼的银眸霎时亮了几分。
他终於满意了。
手臂揽上林七夜的腰侧，收拢，扣紧。
隔著衣服，掌心的温度清晰地传来。
“那——抓紧了。”
他带著人，从舱门边纵身一跃。
夜风扑面，失重感骤然袭来。
下方是姑苏城铺陈的万家灯火，是未知的任务、陌生的战场、即將面对的危险——
而林祈昼只是收紧了手臂，將人稳稳扣在怀中。
风声呼啸。
银髮与夜色纠缠。
远处的云层下，紫色的雾气隱约涌动。
新的战场，在下方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