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分开的第一天，想我了吗？
林祈昼那番“天花乱坠”的夸讚，声音不算小，透过敞开的窗欞和迴廊，悠悠地飘进了正房。正屋里，绍平歌並没有真的去补回笼觉，只是换了更舒服的姿势歪在太师椅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啜著茶。
袁罡则坐在他对面，手里拿著一份刚送来的文件翻阅著。
绍平歌侧耳听了听院外隱约传来的、李若曦等人兴致勃勃的附和与调侃，摇了摇头，低声感嘆道：
“不愧是『那位』的代理人。”
袁罡从文件上抬起头，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听著外面林祈昼还在继续细数林七夜各种“美好品质”，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怪异，混杂著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怀疑。
“这……这小子说的是林七夜？”
袁罡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浓浓的不確定，
“我教了他三个月，怎么没发现他这些美好的品质？”
绍平歌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老袁啊，你这教官当的，只看到表面咯。”
袁罡闻言，沉默了片刻，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地嘆了口气：
“林祈昼这小子，说话也忒夸张了点。”
绍平歌却笑了起来，重新瘫回椅子里，恢復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夸张不夸张，只有当事人知道。”
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眯著眼看向窗外洒满阳光的庭院。
“林七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后总有打交道的时候，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
夜幕低垂，上京四合院的喧囂渐渐沉淀。
林祈昼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隱约的虫鸣与风声。
屋內只亮著一盏檯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安静的侧影。
他坐在床边，手指在通讯器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按下了那个早已烂熟於心的號码。
“嘟——”
几乎是拨出的瞬间，通讯就被接通了。
略显晃动的画面逐渐清晰。
林七夜的脸出现在屏幕那头。
他看起来刚洗完澡不久，黑色的短髮湿漉漉的，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和鬢边，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水珠滚过他线条清晰的下頜，没入松垮的领口。
他的脸颊带著被热水熏蒸过的、淡淡的红晕，眼眸也像是被水汽浸润过，比平时更显温润。
身上只套了件简单的白色棉t恤，领口有些大，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
“餵？”
林七夜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著一点刚出浴后的微哑，比平时更加柔和。
林祈昼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定定地看著光幕里的人，银色的眼眸在檯灯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要將屏幕那头的人每一个细节都刻进眼底。
从湿润的髮丝，到微红的脸颊，到水润的嘴唇，再到那截若隱若现的锁骨……
他的目光缓慢而专注地移动著，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贪婪。
林七夜被他这么盯著看，起初还能维持镇定，但几秒过后，那被热气熏出来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些。
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抬手抹了一下还在滴水的额发，试图打破这过於凝滯的气氛。
“……你看什么呢？”
他偏开一点视线，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林祈昼这才像是被唤醒，极轻地笑了一声，声音通过电流传来，低沉而带著磁性：
“看你。”
“七夜，想我没？”
光幕那头的林七夜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今天確实训练了一天，出了一些临时的小任务，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什么空閒时间去伤春悲秋。
此刻被林祈昼这么一问，才骤然意识到，从分开到现在，也不过十几个小时，可心里某个角落，似乎真的……空落落的。
一丝细微的心虚掠过。
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重新对上屏幕里那双灼灼的银色眼眸，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是刻意放软的平和：
“嗯，想了。”
他甚至微微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声音更轻了一些，仿佛在诉说一个秘密：
“一整天，都在想你。”
这话半真半假，却足够真诚。
果不其然，屏幕那头的林祈昼，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弯起，眼底的专注瞬间被点亮，化作一片璀璨的、毫不掩饰的欣喜。
“我也是。”
他立刻回应，声音里的愉悦几乎要满溢出来，
“特別想。”
他看著屏幕里林七夜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似乎有些湿润的眼睫，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放得更柔：
“头髮还没擦乾，小心著凉。去把头髮擦乾，嗯？”
林七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愣了一下，隨即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好。”
他没有立刻掛断，而是拿起旁边搭著的干毛巾，一边擦著头髮，一边问道：
“你那边安顿好了？队友怎么样？”
“都挺好。”
林祈昼看著他擦头髮的动作，眼神依旧黏在他身上，
“院子很大，很安静。队友……挺热情的。”
他想起白天那场“礼花欢迎仪式”和李若曦他们的八卦，眼里掠过一丝笑意，但没多说。
林七夜擦了会儿头髮，水汽散了些，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不少。
他放下毛巾，重新坐正，看著屏幕里林祈昼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眉眼，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口：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他问得隱晦，但林祈昼立刻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
林祈昼眼底的笑意敛去几分，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
“还好。就是……特別想你的时候，会有点……”
他没有说完，但林七夜懂。
“实在受不了就来找我。”
“知道。”
林祈昼应下，目光依旧锁著他，
“七夜，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训练別太拼，按时吃饭。”
两人隔著屏幕，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琐碎的话，大多数时候是林祈昼在说，林七夜安静地听，偶尔回应几句。
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內容，只是最平常的关心和分享。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直到林七夜那边隱约传来敲门声，两人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我得掛了。”
林七夜看了一眼时间，语气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遗憾。
“嗯。”
林祈昼点头，目光依旧不舍，
“明天……还能打吗？”
“看情况，有空就打。”
林七夜承诺道，
“你早点休息。”
“好。晚安，七夜。”
“晚安。”
通讯掛断，光幕暗下。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檯灯洒下一小片暖光。
林祈昼保持著原来的姿势坐了一会儿，指尖轻轻摩挲著还残留著通讯余温的屏幕边缘，银色的眼眸低垂，里面翻涌著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向后倒在床上，抬起手臂遮住了眼睛。
分开的第一天，比想像中更难熬。
而屏幕另一端，林七夜將通讯器放在枕边，也静静躺了一会儿。
颈侧似乎又隱隱传来被某人气息拂过的错觉。
他抬手碰了碰脖子上的痕跡，闭上眼，轻轻嘆了口气。
確实……有点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