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薄冰哥~
林祈昼在茂密的丛林间快速穿行,铅衣沉重,但他来集训之前已经跟著陈牧野训练过,所以依旧保持著远超常人的隱匿与机动性。银髮在斑驳的光影间掠过,如同林地间一抹迅捷的幽魂。
就在他无声地滑过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树时——
突然感觉到一阵危机感。
在外界看来,他的身体几乎是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毫无徵兆地向左侧硬生生平移了半尺!
“嗤——!”
一道乌黑的寒光,擦著他原本脖颈所在的位置掠过,锐利的锋刃切断了几缕飘扬的银髮,髮丝缓缓飘落。
直到这时,破风声才姍姍来迟!
林祈昼瞳孔骤缩,身体尚在半途拧转,左手已本能地探向腰间,那里別著一把匕首。
刀柄入手冰凉,他反手拔出,看也不看,循著那危机袭来的轨跡和瞬间捕捉到的一丝气流扰动,由下而上,斜撩格挡。
“鏘——!!!”
金铁交鸣的脆响在寂静的丛林中炸开,格外刺耳。
匕首与匕首狠狠磕碰在一起,迸溅出几点火星。
巨大的力量顺著刀身传来,林祈昼整条左臂瞬间酸麻,虎口崩裂,温热的液体渗出。
他借著这股力道,脚下急点,身体向后飘退,同时终於看清了袭击者。
一个教官如同鬼魅般从古树另一侧的阴影中显现。
他手中的匕首造型与林祈昼的制式匕首类似,但握柄处有细微改造,显然更契合个人习惯。
刚才那无声无息的一击,正是出自他手。
是教官。
而且是擅长潜行与刺杀的高手。
林祈昼心中凛然。
对方显然早已在此埋伏,藉助环境完美隱藏了自身,直到发动攻击的最后一刻才泄露一丝气息。
若非他时刻关注周围环境,刚才那一下就已经“阵亡”了。
不过他不打算用“禁墟”,他打算用纯粹的力量跟教官较量一下。
一击不中,那教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动作没有丝毫停滯,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再次扑上。
速度、力量、技巧,全面碾压!
林祈昼银牙紧咬,双眼死死锁定对方的动作轨跡,手中匕首化作一片残影,竭力格挡、招架。
“鏘!鏘!鏘!”
刺耳的交击声连绵响起,每一次碰撞,林祈昼都感觉手臂剧震,气血翻腾,铅衣带来的负重在此刻更是雪上加霜,严重拖累了他的速度和灵活性。
对方的攻击如同疾风暴雨,角度诡异,力量沉雄,每每都逼得他险象环生,只能依在毫釐之间闪避格挡。
短短几个呼吸,两人已交手十余次。
林祈昼的匕首又一次格开斜刺肋下的一击,却被对方顺势下压的力道震得手腕发麻,匕首几乎脱手。
他踉蹌后退,背脊撞上一棵小树,震得枝叶哗啦作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硬拼,毫无胜算。
能来集训营做教官的又岂是等閒之辈。
对方的经验远超自己。
继续缠斗,不出三十秒,自己必然被“击中”!
跑!
必须跑!
借著撞击的反作用力,林祈昼猛地拧腰,不顾左臂的酸麻和虎口的刺痛,將匕首交到右手,朝著与林木最为密集的区域,玩命地狂奔而去。
身后,教官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捨。
林祈昼將速度催动到极致,在复杂的地形中亡命奔逃,铅衣带来的沉重感让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铁锈味。
他不敢有丝毫鬆懈,偶尔在狭窄处被迫交手,也仅是凭藉本能格挡一两下,隨即借力弹开,继续狂奔,绝不纠缠。
对讲机细微的电流声在教官耳边响起,传来同伴压低的声音:
“39號,你追击方向后方约三百米,扇形区域,检测到活动痕跡,正在向你方向缓慢移动,可能是被刚才的交手动静吸引过来的。”
被称为39號的追击教官脚步几不可察地缓了一瞬,他瞥了一眼前方林祈昼那抹在林间快速闪烁、渐行渐远的银髮,又迅速评估了一下后方情况。
他对著微型耳麦迅速回应:
“收到。”
隨即,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继续追击林祈昼,身形一顿,如同猎豹般折返,悄无声息地朝著后方那三人摸去。
林祈昼奔出一段距离,敏锐地察觉到身后那如芒在背的压迫感消失了。
他不敢大意,又连续变向,钻进一片极其茂密、藤蔓如帘的灌木丛深处,这才背靠著一块湿润的岩石,微微喘息,侧耳倾听。
除了风吹林涛和远处隱约的鸟兽声响,再无其他异动。
暂时……安全了。
他稍微放鬆了一下紧绷的神经,检查了一下左手的伤势,虎口裂开的口子不算深,血已经凝固。
他撕下一截相对乾净的里衣布料,简单包扎了一下。
然而,还没等他完全缓过气,身上那件沉重的铅衣內侧,一个之前並未注意到的小型扬声器,突然发出“滋啦”一阵电流杂音。
紧接著,一个让所有人脊背发凉的声音响了起来,
“喂喂?测试,测试。听得到吗?菜鸟们。”
声音带著一丝恶劣的玩味。
丛林各处,无论是正在小心翼翼潜行的,还是刚刚摆脱或正在被追击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很好。看来通讯畅通。”
教官的声音继续传来,
“那么,按照规则,惩罚环节,现在开始。”
惩罚?!
所有人都是一凛。
下一秒,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是洪浩教官,他的声音听起来一本正经,
“首先,让我们隨机抽取一位『幸运』的菜鸟。编號……嗯,就这位吧。你叫什么名字?”
短暂的沉默,然后一个男声怯生生地响起,显然是被迫回答,声音通过通讯器公放出来,响彻在所有人耳边:
“报、报告教官……我叫王刚。”
“王刚是吧?好,王刚同学,不要紧张。”
洪浩的声音变得“和蔼”起来,但听起来更让人毛骨悚然,
“来来来,跟大家分享一下,放鬆一下。说说看,你长这么大,做过的最见不得人的一件事是什么?要具体细节哦,这是『惩罚』的一部分,坦白从宽。”
通讯器里传来王刚传来,有些扭曲,像是被迫的,
“初中发了一句,我这一生,如履薄冰,然后被叫了三年的薄冰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