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收集黑商人情报
洋行掌柜额头贴著地面,浑身止不住地哆嗦。脊背一耸一耸的,像条被人从水里拎出来扔在岸上的鱼。
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蹲下来。
膝盖弯曲的时候,鞋底在地面上蹭出一声轻响,掌柜的肩膀跟著猛地缩了一下。
声音不大,每个字像钉子一样砸下去。
“倒卖捐赠物资,跟鬼子合作祸害同胞,你可知罪?”
掌柜的牙齿开始打架。
上牙磕下牙,咯咯咯咯响,嘴唇控制不住地翻动,像发了疟疾。
“上个月二十號,你写了份报告交给田中,说有个买磺胺粉的人行跡可疑,姓赵,河北口音。”
掌柜的手指在地面上抠,指甲刮在光滑的白色平面上,发出吱吱的声响。
“三天后这个人被宪兵队抓了,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何雨柱停顿了一下。
“你拿了三百块赏钱。”
掌柜整个人瘫在地上。
裤襠处洇出一大片深色,热乎乎的尿液顺著大腿內侧往下淌,在白色地面上蜿蜒开一条小溪。
骚味瀰漫开来。
何雨柱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这条信息,是他从老丁他们那里知道的。
但掌柜不知道。
在他眼里,眼前这个蒙面人上知天文下知地事,连他哪天干了什么具体到几號都门儿清。
这不是人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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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能是鬼神。
“仙人饶命!小人全招!小人什么都说!”
掌柜把额头重新砸在地面上,声音嘶哑,带著浓重的鼻音,鼻血堵住了鼻腔,每个字都是含混的。
何雨柱重新蹲下来。
语气突然变了,平淡得像在跟邻居聊天气。
“想活吗?”
掌柜的脑袋像捣蒜。
额头砰砰砰砰地磕在地面上,每一下都带著全身重量,砸得闷响,额头正中的那块紫红色血印越来越大,皮都快磕破了。
“德福洋行背后几个股东。”
何雨柱竖起手指头。
“叫什么,住哪儿,家里几口人,有没有护院,护院有没有枪,跟哪个日本人有关係。”
他把手放下来。
“全说。”
掌柜没有半秒犹豫。
嘴巴一张就开始往外倒,像决了堤的水坝,哗哗地流。
“大股东姓马,马德福,就是东家本人。”
掌柜一边说一边用手背擦脸上的血,越擦越花。
“住安定门內大街二十七號,大宅子,三进的院子,门口有石狮子。”
“家里三房太太,大太太管家,二太太管帐,三太太是去年才纳的,才十七岁。”
“八个孩子,大的十五,小的还在吃奶。”
“护院六个,其中两个有枪,是驳壳枪,枪法怎么样我没见过。”
“马德福跟田中关係最深,每个月给田中上供五百块大洋,逢年过节另加礼,去年过年送了一根金条。”
何雨柱从空间角落里摸出一截炭笔和一条撕成长条的白布。
炭笔尖在布条上划动,把关键信息一条条记下来。
字写得又快又小,只有他自己能看懂。
“二股东姓钱,钱万禄。”
掌柜的声音稍微稳了一点,发现“仙人”在认真听,不打他了,胆子大了些。
“住东四北大街一百一十三號,临街的铺面后头就是他家宅子,从铺面后门进去就到了。”
“家里就一个老婆,没孩子,这人肾虚,我见过他找大夫开方子,吃了两年的鹿茸也没管用。”
“护院四个,没见过枪,拿的是棍子和刀。”
“这人胆子小,太阳一落山就关门闭户,晚上从不出门,连茅房都不敢去院子里的,屋里放著恭桶。”
何雨柱记下来。
胆子小,晚上不出门,护院没枪。
最好对付的一个。
“三股东姓孙,孙兴旺。”
掌柜的眼珠子往上翻,在回忆细节。
“住鼓楼东大街六十號,宅子不大,两进的院子。”
“家里人多,三代同堂,老爹老娘都还在,加上他老婆和三个孩子,还有他弟弟一家四口,十来口人挤在一起。”
“护院两个,没枪,一个是他老家带来的长工,一个是街面上雇的閒汉。”
“但是——”掌柜加重了语气,“他弟弟孙兴发在汉奸队当差,就是保安团,手底下管著十几號人,住得近,走路五分钟就到。”
何雨柱把“孙兴发,保安团”几个字画了条线。
这个人动手之前要先搞清楚他弟弟的巡逻路线。
掌柜说到第四个名字的时候,停了一下。
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像是怕被那个名字的主人隔空听见似的。
“四爷……姓冯,冯德厚。”
光是念出这个名字,掌柜的嘴唇就在哆嗦。
“住地安门外大街九號,那宅子大,四进的院子,从外头看跟个小衙门似的。”
“这人不一样。”
掌柜的眼里浮现出真实的恐惧,不是对何雨柱的恐惧,而是另一种。
“家里常年有日本兵驻著。”
“冯德厚把自家三个丫鬟送给了日本人。”
掌柜说到这里,声音压得更低了。
“三个丫鬟,日本人嫌不够,他们家正在找人牙子,准备再买几个好看的丫鬟给日本人。”
“冯德厚是打著多送女人,日本人才把他当自己人。”
“他家护院八个,全配枪,清一色的二十响盒子炮,弹药管够,据说是田中从军火库里划拨的。”
何雨柱的炭笔在布条上划出一道重痕。
八个护院,全配枪,还有两个日本兵常驻。
这个最难啃。
放到最后。
“继续。”
掌柜舔了舔嘴唇上的干血,接著说。
“五股东姓周,周大成。”
“住西四牌楼往南第三条胡同,门牌號我真记不清了——”
掌柜怕何雨柱发火,赶紧补充。
“但是好认!他家门口有棵双生大槐树,特別粗粗,整条胡同就那一棵,一眼就能看到。”
“这人好赌,嗜赌如命,天天泡在前门外大柵栏的庆丰赌场里,下午去,后半夜才回家,有时候天亮了还不回来。”
“家里护院不多,也好赌,成天打牌。”
何雨柱在布条上写了“赌场-后半夜-护院老头”。
这个比钱万禄还好对付。
后半夜从赌场回家,走夜路,身边连个伴都没有。
“六股东姓黄,黄世仁。”
掌柜说这个名字的时候何雨柱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名字似乎跟某个人很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