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3 章 酒阑人散温情起，骤传邻翁离世音
陈雪茹和徐慧珍挨著坐，耳朵尖，石头这番话一字不落地全听进了耳朵里。陈雪茹一听，立马凑了过来，柳眉倒竖，脱口而出：“不是，是杨红梅吗？”何雨柱点了点头，嘆了口气道：“是啊，就是大林哥家那亲妹妹。”
“哎呀！”陈雪茹一拍大腿，义愤填膺地说道，“她那个婆家也太不是东西了！自己儿子没出息，喝酒醉死了，那还能怪人家女方什么？这都新社会了，还谈什么封建迷信、『克夫』那一套！就该把他们拉出去批斗！”
这话一出，旁边正闷头喝酒的石头顿时不说话了，赶紧缩了缩脖子。
这年月，有些词儿可是极其敏感的，谁也不敢在公共场合胡言乱语。陈雪茹她们敢这么嚷嚷，那是人家有底气、有身份，情况不一样。像石头这种普通老百姓，可不敢乱说，生怕惹祸上身。
何雨柱见状，赶紧在桌底下踢了陈雪茹一脚，打了个圆场。这晚上的酒，就在这四九城胡同里家长里短的琐碎事当中，伴著酒香慢慢度过了。
夜深了，小酒馆里的客人渐渐散去。陈雪茹和徐慧真挥手告別，出门后，她自然而然地拉起了何雨柱的手。
两人漫步在寂静的黑夜里，头顶的冷月照著青石板路，脚步声“噠噠”作响。
“柱子啊，”陈雪茹轻声说道，“刚才慧珍跟我问了，说她那边酿酒的地方缺点粮食，想问问你手里能不能匀点。”
“行，我知道了。”何雨柱爽快地应了一声，“过段时间我跟她联繫，肯定给她办妥。”
陈雪茹听罢，嘴角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她轻轻把头靠在了何雨柱的肩膀上，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声，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柱子，你以后会不会嫌弃我啊？”
何雨柱被这话逗乐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打趣道：“你这脑袋瓜子里面能不能想点正常的？咱俩孩子都几个了，净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的，回去洗洗睡了！”
陈雪茹被他这不解风情的话逗得莞尔一笑，心里的最后一点小矫情也烟消云散了。两人相视一笑，加快了脚步，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夜色渐深，何家屋里透著股子温馨。何雨柱刚把陈雪茹搂进怀里，两人正头挨著头说著悄悄话。
屋里的灯光昏黄，映著陈雪茹姣好的面容，何雨柱看著看著，心头便是一阵火热，只觉得口乾舌燥，再也按捺不住，低头便重重地亲了上去。
“砰砰砰！”
就在这乾柴烈火、情意正浓的节骨眼上，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砸门声。
两人猛地分开，陈雪茹脸颊飞红，何雨柱则是眉头一皱，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他妈谁呀？这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消停了！”
虽然心里骂著娘，但他也不敢怠慢，连忙披上衣服，趿拉著鞋快步跑了出去。隔著门板，他扯著嗓子喊道：“谁呀谁呀？別敲了，来了！”
何雨柱一把拉开大门，借著外头的月光一瞅，顿时愣住了：“石头哥？咋了这是？咱们不是刚分开没多久吗？”
石头满头大汗，喘著粗气，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胳膊，急得直跺脚：“柱子，快快快！齐大爷快不行了！”
“什么？！”何雨柱瞪大了眼睛，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赶紧说道，“你先去，我马上来，我就穿个衣服！”
“行，你快点来啊！”石头应了一声，转身又急匆匆地往胡同外头跑去。
何雨柱慌忙跑回中院，陈雪茹已经撑起身子，满脸疑惑地问道：“谁呀？出什么事了？”
“哎，齐大爷快不行了，我得赶紧去看看。”何雨柱一边说著，一边手忙脚乱地开始套衣服。
陈雪茹一听，也赶紧掀开被子准备下床。何雨柱见状，伸手把她按回了被窝里，温声劝道：“你就別去了，这大晚上的，外头风凉。再说了，孩子们还在家呢，你留在家里照看点。”
陈雪茹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诚恳地说道：“那你去把雨水叫上吧。雨水应该去，齐大爷小时候毕竟照顾过她一段时间，於情於理都该去送送。”
“是，还是你想得周到。”何雨柱快穿好衣服，一路小跑来到了西厢房。
“砰砰砰！”
何雨柱在门上敲了两下，没一会儿，雨水屋里的灯也亮了。紧接著，门“吱呀”一声开了，何雨水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轻声喊道：“哥？”
何雨水这会儿正带著浓重的起床气，头髮乱蓬蓬的，没好气地嘟囔著：“哥啊，我不就是回来住两天吗？你有必要大半夜敲我的门吗？啊？我还是你可爱的妹妹吗？我还只是出嫁了，又不是出家了！”
何雨柱懒得跟她废话，催促道：“赶紧的穿衣服，没时间跟你閒扯。齐大爷快不行了！”
何雨水一听这话，瞬间打了个激灵，睡意全无，连忙跑回屋开始穿衣服。没过一会儿，她就穿戴整齐地出来了。
“走。”
兄妹二人出了门，何雨柱把车子开了过来，何雨水一下子坐上了副驾。汽车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不断掠过。
何雨水此时脸色很不好看。对於齐大爷，她还是有感情的。小时候毕竟被齐大爷带过一段时间，何雨水这个人还是比较感恩的，以前隔三差五就去看一下。不过自从她结婚之后，有了孩子，要照顾自己的小家，去的次数也就比较少了。
何雨柱看了看妹妹的表情，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又握回方向盘，轻声安慰道：“想啥呢？人都有这一天。”
何雨水勉强挤出个笑容：“哥，没事。”
趁著这个空档，何雨柱说道：“你这丫头也是啊，不能因为不想带孩子，你就跑回来住几天。你这是不负责任，你知道吗？”
何雨水嘆了口气：“哥，你是不知道，小傢伙太闹腾了，我晚上就睡都睡不好。我就上你这里躲两天清静。”
何雨柱家和南锣鼓巷离得本就不远，车子在夜色中疾驰，没一会儿便到了。
此时的96號院，院门大敞著，昏黄的灯泡在夜风中摇晃，院子里已经挤满了闻讯赶来的街坊四邻，大傢伙儿都压低了声音，神色凝重。
何雨柱和何雨水刚迈过门槛，就听见院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循声望去，正是杨红梅，她哭得眼睛都肿了，正伏在堂屋的桌沿上抽噎。
杨大林红著眼眶，一抬头看见何雨柱兄妹俩，赶紧迎了上来，哑著嗓子打了个招呼：“柱子，雨水，你们来了……”
何雨柱心里一沉，连忙问道：“大林哥，齐大爷现在咋样了？”
杨大林重重地嘆了口气，抹了一把脸：“刚走，没撑住。”
何雨柱没再说话，迈著沉重的步子走进了堂屋。只见院子里相熟的几个老街坊正搭著手，小心翼翼地把齐大爷的遗体抬了出来，平放在堂屋正中间的木板上。老人的衣服已经穿戴得整整齐齐，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著了。
“哎……”
身后的何雨水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气，失魂落魄地走上前去。眼泪再也忍不住，不爭气地扑簌簌往下掉。她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跟前，“砰砰”地磕起了头，一边磕一边带著哭腔自责道：“齐大爷……都怪我不好，这段时间忙孩子，都没来看您……”
此时，正哭得伤心的杨红梅注意到了跪在地上的何雨水。她赶紧擦了擦眼泪，走上前去，一把拉住何雨水的胳膊，哽咽著唤了一声：“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