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以前是以前
李錚拿著陆让给他的那几页设计图回浮生影业办公室了。关於《流浪地球》第一部的故事大纲，陆让並没有给他，只是说：
“这是行星发动机开始运转，人类入住地下城的第17年。”
“地表冰封万里，地下城里已经形成新的社会形態，地球刚刚经过木星。”
“那月亮呢？”李錚问。
“月亮早就没了。”
“没了？怎么没的？”
“那是第二部的事了。”
“你把第二部都已经想好了？所以第二部跟月亮有关，那第三部呢？”
李錚实在被勾起了好奇心。
刚才討论《流浪地球》这个系列的时候，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把自己深深地代入进去了。
每个人都想知道，地球的命运会是什么样，又要经歷怎样波澜壮阔的动盪。
陆让给了李錚一个“你自己品”的眼神，没有说话。
第三部是什么……他確实不知道。
……人家还没上映呢！
李錚带著满满一肚子问题回去之后，开始研究起了电影工业的搭建流程。
过去拍电影，只要有导演、有演员，再隨便找点场景，做点道具就能拍。
但对於《流浪地球》这样的电影，这一套很显然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道具组需要扩充、要从零搭建一个完整的视效团队，甚至还需要请各种方面的技术人才。
电影工业是一个国家科技水平的体现，这不是说说而已的。
而陆让也需要时间把两部作品完整的细节给敲出来。
他的伤已经彻底好了，现在不需要再用一指禪来打字了，落实起来速度飞快，而绘製设计图，他有汉尼拔的素描基础，就已经够用了。
一周的时间，东湖国际中心三十六楼，显得格外安静。
乐夏的录製告一段落，姜离开始频繁进入录音室。
音乐部的人都开始忙起来，连秦红也时不时到录音室里观摩。
但录音室门口贴著一行字：“保密录製，某位总裁勿入。”
陆让问姜离，姜离说“保密”；
问钱宸羽，钱宸羽说“陆哥，你会知道的”；
最后他问秦红，秦红终究还是心软了，对陆让说：“不是不告诉你，是姜离想真正独立地把她的东西做出来。”
“她说，你脑子里肯定有更惊艷的想法，就算你不提，只是在旁边看著，她也会忍不住去问你。”
“那这就不是她的东西了。”
“所以她要先做出来，然后再来接受你的审阅。”
陆让现在有点理解李錚討论完《流浪地球》之后，走出办公室大门之前，回过头那个幽怨的眼神了。
人的好奇心是挡不住的，不管是即將当厂长的导演，还是正在当总裁的变態。
於是他一头埋进剧本写作上。
在他的电脑屏幕上有两个打开的文档，左边是《武林外传》，右边是《流浪地球》。
他在左边写一集，又在右边补充一个世界观背景。
这两部作品是所有影视作品里，场景尺度差別最大的。
一个被塞进小小的客栈，一个被放到无垠的宇宙。
但对陆让来说，两部作品是一样的，他们都在讲江湖。
江湖就是每个人都想好好地活下去。
区別无非就是一个在客栈里活下去，一个是带著整颗地球活下去。
《哈利波特与魔法石》的第三批加印已经开始铺货了。
销量依旧冠绝书店，因为这个世界確实也没有更好看的书了。
然后许多人终於在翻烂了这本书之后，从扉页的版权资讯里看到了万象文化四个字。
这是出版时必须要写的信息。
周明轩已经把这行字缩到了最小，但还是被发现了。
这本书的版权，还是万象文化的？
有人开始在网上討论，说华夏文艺出版社今年以来最优秀的那些作品，都是万象文化的。
《小王子》、《吶喊》、《坏小孩》、《哈利波特与魔法石》……
大家只知道《小王子》和《坏小孩》封面上写著陆让的名字。
那么其他两本……
会不会……也是陆让写的？
网上开始有这样的討论，只不过仅仅停留在小圈子范围里。
大部分的媒体正在关心另外一件事。
华夏的四条电影院线，正在被海外引进的特效大片席捲，国內本土也有特效片上映，不过都是古装仙侠和3d动画。
万象现场，《无间道》的排片进一步减少，换上了万象青年展映的几部新片。
但效果並不理想。
很多媒体开始用一种很微妙的口吻討论：
“院线与万象现场，谁才能代表电影的未来？”
这个问题本身就很有诱导性，它將院线和万象现场对立了起来。
紧接著，一些以前只聊影视、文学、音乐的博客帐號，都开始討论起了万象文化。
“《无间道》真的有那么好吗？还是因为万象现场的新鲜感让观眾產生了滤镜？”
“陆让是不是被过度神化？”
“鲁迅先生迟迟不露面，是不是华夏文艺的一场文学造神？”
“《乐队的夏天》结束后，摇滚会变成新的流行文化吗？”
诸如此类。
秦红把电话打给杨林。
杨林只是笑笑，说：“媒体正在给公眾找一个討厌陆总的理由，不过，他们暂时还没有找到。”
“但这么討论下去，对我们的名声似乎並不好？”
“猪玀关心的是槽里的饲料够不够吃，但我们手里握著杀猪刀。”
杨林说完这句，秦红沉默了许久。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布陆总的另外几个身份？”
“再等等吧。”
……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周明轩把电话打给了陆让。
陆让接起电话。
“周老，这么晚还没睡？”
电话那头，周明轩的声音有些疲惫：“你不也没睡么。”
“……我年轻。”
“少来。”周明轩嘆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在感慨年华老去，“平京论坛的邀请函，明天发到万象，你要出席。”
陆让看著窗外的夜色：“以什么名义？”
“万象文化总裁。”周明轩停顿了一下，“华夏文艺邀请你作为《小王子》作者，以及《哈利·波特》中文版合作代表出席。”
“好，您早点休息。”
掛断电话，周明轩看著坐在他旁边的林正道，一脸无奈地说道：“林老，就这么点事，你至於大晚上来我家么。”
林正道努力睁开惺忪的睡眼：“这么点事儿？明轩，现在网上乌烟瘴气的，你也看得过去？”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鲁迅先生都被批评了，你作为总编一句话也不说？”
“您不是说，不会把鲁迅先生的身份说出去吗？”
“……以前是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