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全完完
药田边上，两百多个人全傻了。铁山河站在最前面，盯著山坡上那六头灰甲兽。
灰色的竖瞳，五米高的身躯，灰色的鳞甲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六头。”红娘子的声音很冷，“全回来了。”
铁山河没说话。
他的眼睛盯著山坡上那六头灰甲兽，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然后他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吼——
不是一声。
是很多声。
铁山河猛地转头。
身后，山坡上又出现了几头巨兽。
赤红色的鳞甲，十米高的身躯。
赤甲兽。
第一批引走的那些，也回来了。
铁山河的脸从白变灰。
“前有狼，后有虎。”
红娘子握著剑柄，嘴角抽了一下。
“被包饺子了。”
人群炸了。
“完了完了完了！”
“退路被封死了！”
“我们被包围了！”
“我不想死！”
铁山河吼了一声：“都別慌！”
人群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盯著他。
铁山河拔出刀。
刀身很宽，手掌那么宽，刀刃上有光在流动。
“慌也是死，拼也是死。”他把刀举起来，“要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红娘子拔出细剑。
剑身很细，手指那么细，剑尖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铁山河说得对。”
她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
“我们两百多个人，它们十几头。拼命，还有一线生机。不拼，死路一条。”
人群里有人喊：“拼了！”
又有人喊：“跟它们拼了！”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铁山河转头看著红娘子。
“你左边，我右边。”
红娘子点头。
铁山河又转头，看著人群。
“一百三十七级以上的，跟我冲正面。一百三十七级以下的，从两侧包抄。”
没人动。
铁山河吼了一声：“动起来！”
人群终於动了。
有人往左，有人往右，有人跟著铁山河往前冲。
苏临站在人群里，没动。
孙小猴蹲在他旁边，手里攥著那把破铜钱，嘴唇在抖。
他的声音很轻，“我就知道今天不宜出门。”
苏临低头看著他。
“你算得挺准。”
孙小猴抬起头，苦笑了一下。
“准有什么用？出不去了。”
苏临没说话。
他抬头看著那些巨兽。
十几头巨兽，把两百多个人围在中间。
铁山河第一个衝上去。
刀光一闪，砍在最前面那头灰甲兽的前腿上。
叮——
刀刃在鳞甲上划出一道白印。
灰甲兽低头看著他。
灰色的竖瞳里，没有愤怒，没有痛苦。
只有不耐烦。
它抬起前蹄，踩下去。
铁山河往旁边一滚。
蹄子踩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地面炸开一个坑。
碎石飞溅，砸在他后背上。
他爬起来，继续砍。
红娘子从另一边衝上去。
细剑刺进灰甲兽的腹部。
剑尖刺进去半寸。
灰甲兽的尾巴扫过来。
红娘子跳起来，躲开了。
尾巴扫过她刚才站的位置，带起一阵风。
两百多个人，同时动手。
技能炸开，五顏六色，像烟花。
但那些巨兽鳞甲上连道像样的伤口都没有。
灰甲兽张开嘴，吼——
声波炸开。
前排十几个人被震飞，砸在地上，七窍流血。
赤甲兽张开嘴，喉咙里有光在凝聚。
光柱喷出来，扫过人群。
被扫中的人，连叫都来不及叫，整个人气化了。
孙小猴蹲在地上，抱著头。
“完了完了完了。”
铁山河被灰甲兽的尾巴扫中了。
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地上，滑了十几米。
胸口凹进去一块，血从嘴角溢出来。
他撑著刀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下了。
红娘子衝过去，一把拽起他。
“撑住！”
铁山河推开她的手。
“別管我，杀！”
红娘子咬著牙，转身继续冲。
细剑刺进灰甲兽的眼睛。
这一剑，刺进去了。
灰甲兽惨叫一声，头猛地往后仰。
红娘子被甩出去，砸在地上，后背撞上一块石头。
脊椎骨咔咔响了两声。
她趴在地上，动不了了。
灰甲兽低下头，盯著她。
灰色的竖瞳里，终於有了愤怒。
它张开嘴，咬向红娘子
赤甲兽一口咬住红娘子。
红娘子的惨叫声很短。像鸡被拧断脖子那种，嘎一下，没了。
赤甲兽把她从地上叼起来，甩了两下，像狗叼著布娃娃。红娘子的身体在半空中折成了一个不该折的角度。脊椎断了。赤甲兽把她吐出来，砸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摊血泊里。眼睛睁著，但里面的光灭了。
铁山河跪在地上，胸口凹进去那块还没恢復。他盯著红娘子的尸体，嘴唇在抖。“红娘子……”
一只灰甲兽走到他面前。五米高的身躯像一座小山，灰色的鳞甲上沾满了血。它低头看著铁山河，灰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情绪。
铁山河抬起头，盯著那双眼睛。他攥紧刀柄，想站起来。腿不听使唤。他跪著，举刀。
灰甲兽的前蹄踩下来。铁山河没躲。躲不了。蹄子踩在他胸口。咔嚓——胸骨全碎了。血从嘴里喷出来，喷了灰甲兽一蹄子。
灰甲兽抬起蹄子，铁山河躺在一个坑里。胸口凹进去，像被人踩扁的易拉罐。眼睛还睁著，盯著天。天上什么都没有。
人群彻底炸了。
“老大死了！”“红娘子也死了！”“跑啊！”
两百多人，朝四面八方跑。有人往东，有人往西，有人往南，有人往北。但是四面都有野兽，他们跑不出去。
赤甲兽的光柱扫过人群，一下子气化了十几个。灰甲兽的尾巴扫过人群，一下子扫飞了七八个。吼声震倒一片，踩死一片，咬碎一片。
不到一刻钟，两百多人，死了大大半。活著的不到五十个。都在跑。野怪在后面追。
苏临蹲看著这场屠杀。他没跑。也没打算跑。
一只灰甲兽朝他衝过来。五米高的身躯，四蹄翻飞，地面被踩得咚咚响。灰色的鳞甲在晨光下泛著冷光。它看见苏临了。低著头，朝他冲。
苏临蹲著没动。灰甲兽衝到他面前，前蹄抬起，朝他踩下来。
苏临没躲。蹄子踩在他身上。
砰——
地面炸开一个坑。碎石飞溅，尘土冲天。灰甲兽的蹄子踩在坑里，踩在苏临身上。
苏临躺在坑底。胸口不疼。一点感觉都没有。
但他没站起来。他躺在坑底，闭上眼。装死。
灰甲兽抬起蹄子，低头看著坑里那个人。那个人躺在坑底，闭著眼，一动不动。胸口没有起伏。呼吸停了。心跳也停了。灰甲兽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转身，朝另一个人衝过去。
苏临躺在坑底，睁开一只眼。灰甲兽跑远了。他闭上眼，继续装死。
耳边传来惨叫声。一声接一声。有的远，有的近。有的尖，有的闷。
苏临听著这些声音，心里没什么波动。那些人跟他没关係。他连他们叫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等他们都死了，他就可以起来捡戒指了。
又过了大概一刻钟。声音越来越少了。最后一声惨叫从远处传来，很短，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然后安静了。彻底安静了。
苏临躺在坑底，竖起耳朵。风声。草叶摩擦的声音。远处野怪咀嚼的声音。没有人声。
他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確认没有活人的声音了，才睁开眼。
他从坑底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暗金色长袍上全是土，头髮乱得跟鸡窝似的。但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他站在坑边，扫了一圈。盆地里全是尸体。横七竖八，叠在一起。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只剩一摊血。暗红色的血匯成小溪，在金色的草地上流淌。
野怪已经走了。它们杀完人，发现药田已经没了，所以没必要再在这守下去。苏临看著满地的尸体，嘴角动了一下。“开工。”
他蹲下来，开始捡戒指。
第一个，铁山河的。戒指是黑色的，很沉。苏临擼下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探入神念。青级神力丹，二十颗。绿级神力丹，四颗。还有一套一百三十九级的永恆级装备。
“老大就是老大，富啊。”
第二个，红娘子的。戒指是红色的，上面刻著一朵花。苏临打开。青级神力丹，三十颗。绿级神力丹，三颗。还有一把细剑，剑身上刻著符文，应该是好东西。他收进灵魂仓储。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蹲在尸体堆里，一枚一枚捡。一枚一枚翻。
苏临捡了快一刻钟，全捡完了。他坐在地上，背靠著一块石头，面前堆著一小堆丹药。青色的，绿色的，在金色的阳光下泛著光。他开始数。
青级神力丹——两千三百颗。
绿级神力丹——三百颗。
他把丹药全部收进灵魂仓储，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刚想走。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老鼠叫。“兄……兄弟……”
苏临转头。一块石头后面，伸出一个人头。头髮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灰和血。但眼睛很亮。孙小猴。
苏临的眉头动了一下。“你没死？”
孙小猴从石头后面爬出来。他爬得很慢，腿在抖，手也在抖。爬到苏临面前，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我……我装死……”
苏临低头看著他。孙小猴身上全是血，但不是他的。是別人的血溅在他身上。他连一道伤口都没有。
苏临蹲下来，盯著他。“你装死装了一整场？”
孙小猴点头。
“那些人死的时候，你就在石头后面听著？”
孙小猴又点头。
苏临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聪明。”
孙小猴从地上爬起来，靠在石头上。他从怀里掏出那把破铜钱，攥在手里，手还在抖。“我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说，今天必死。我又算了一卦，卦象说，装死可活。”
苏临看著他。“所以你选了装死。”
“对。”孙小猴把铜钱收回怀里，“我这个人，没別的本事。就是怕死。怕死的人，往往活得久。”
苏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那你继续活著。我走了。”
“等等！”孙小猴叫住他。
苏临回头。
孙小猴盯著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你刚才被灰甲兽踩了一脚。我看见的。”
苏临没说话。
“灰甲兽，一百四十级。踩你一脚，你一点事都没有。”孙小猴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到底是谁？”
苏临看著他，沉默了一秒。“你猜。”
孙小猴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他想起卦象上那行字——你身边全是死人。你走到哪儿，死人跟到哪儿。他的后背开始冒汗。
“我不猜。”孙小猴站起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孙小猴说完，转身就跑。跑得很快。一溜烟跑上山坡，消失在草丛后面。
苏临看著他的背影。“跑得倒挺快。”
他也走了。继续找药材，接下来两天，没有这么幸运，即没有遇到药田，也没有宫殿，只是陆陆续续找到了一些药材。
他看了下自己的灵魂仓储，他估计自己150级前神力丹药材都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