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接著跟俞定延寒暄了几句，李明燁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后面那个偏著头假装在研究墙上消防栓的林娜璉身上。
    从刚才打完招呼到现在，这位姐们就没发出过任何像样的动静，全程把自己缩在lena身后冒充鸵鸟。
    分手那天在街上握著手说“还是朋友”的时候倒是大大方方的，结果真见了面，声都不带出的。
    “娜璉最近怎么样？”他没忍住，直接cue了她一下。
    被突然点名的林娜璉肩膀微微一抖，眼神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一下。
    她本来以为自己再见李明燁的时候能冷静下来，能大大方方地打个招呼，像老友一样熟络地聊两句近况。
    结果等真见了面，她精心准备了这么久的预案被一瞬间全部清空，语言神经当场短路，大脑里直接变得一片空白。
    他们分手分得太和平了，和平到几乎没有伤害到感情本身。
    那些让她心动的部分没有因此褪色，甚至在一次次回忆里增添了些色彩。
    既然感情没变，她就很难把自己摆到“前女友”那个位置上，用另一种身份、另一种语气去和他说话。
    在她內心深处，李明燁所占的分量几乎没怎么缩水，某种意义上，说李明燁已经成了她的白月光都不过分。
    她有些僵硬地偏过头，努力在乱成浆糊的脑子里组织措辞，最后憋出一句：
    “挺好的。”
    然后就没有了。
    空气肉眼可见地凝固起来。
    林在范和段宜恩两个纯粹的局外人站在旁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眼神疯狂闪烁。
    王嘉尔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只是不敢出声。
    然后，一声轻笑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李明燁没有掩饰嘴角那道往上弯的弧线，语气里带著明晃晃的逗弄：
    “挺好是多好啊？”
    林娜璉看见他的笑容先是一怔。
    这份熟悉的感觉让她心里那道绷得紧紧的防线突然鬆了一下。
    然后她抿住嘴唇，嘴角上翘，朝他耸了耸鼻子：
    “你管我多好呢~”
    她有些傲娇地偏过头去，语气几乎和从前一样。
    偏头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多像撒娇，但话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来，只能用后脑勺对著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离她最近的lena紧皱著眉头，一脸困惑地审视著自家队友的侧脸。
    姐们你谁啊？
    刚才还把她的肩膀拍得生疼，现在怎么变成小女生了？
    她的视线从林娜璉移到对面李明燁的脸上，感觉自己好像漏掉了一整季的剧情。
    李明燁被林娜璉的反应逗得一乐，眼睛微微眯了眯。
    就在这时，lena的手机响了一声。她低头看了眼屏幕，然后抬起头，表情带著点歉意：
    “抱歉啊，我们老师开始催了，得先走了。”
    她的眼神里带著真诚的可惜。
    她是真没吃够瓜，奈何情况不允许。
    李明燁理解地点点头：“那就不打扰你们练习了。”
    他抬起手挥了一下，语气自然地补了一句：
    “你们加油。”
    6mix的几个人朝他道了声谢，然后转身往练习室的方向走去。
    错身经过的时候，林娜璉偷偷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李明燁敏锐地捕捉到了那道从下往上飘过来的目光。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对著她略带做作地眨了一下眼。
    林娜璉飞快地把头扭回去，抬手捂住嘴，手指压在嘴唇上，硬生生把那个差点蹦出来的笑声按了回去。
    走到李明燁他们看不见的拐角，几个女生几乎是同时朝林娜璉围了过来。
    “娜璉你和明燁前辈是什么关係啊？”
    “你们是不是有故事？你们刚才对视的时候我都不敢呼吸了！”
    “定延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吧？快说快说！”
    林娜璉被她们围在中间，连连摆手，脸上带著难为情的笑，但眼睛里的开心不似作假：
    “你们別起鬨了……”
    ……
    李明燁在原地看著那群女生消失在走廊尽头，视线在拐角处多停了两秒。
    他轻轻舒展了一下脖子，心情不错。
    今天和林娜璉的偶遇確实纯属意外，但结果还算不错。
    没有很冷场，也没有尷尬到需要第三方介入，甚至还有点意外的有趣。
    他和林娜璉之间那道从分手后就一直有些僵著的薄冰，这下算是被敲开了第一道裂缝。
    之后的交流应该就不会再像生日祝福那次一样双方都在试探，谁都不多说一句了。
    他转过身，对著旁边那三个刚刚围观完一整场免费大戏的观眾说了声：
    “那我也先走了。”
    王嘉尔从吃瓜的余韵里回过神来，赶紧开口问了句：
    “那今天晚上还聚餐吗？”
    李明燁摇摇头：“我就不去了，晚上还有工作。”
    工作当然是没有的，主要是跟他们组合的人出去吃顿饭也没什么意思。
    到时餐桌上围著一圈人，他熟的只有一个王嘉尔，剩下的都是点头之交，这样的饭局实在没什么去的必要。
    他朝三人隨意地挥了下手算是告別，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今晚没什么约会，不过他在家也能写写歌，或者打几把游戏，擼两下nana的狗头，肯定不会无聊。
    看著李明燁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楼梯拐角，段宜恩第一个出声，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激动，连中文都爆了出来：
    “臥槽，他真的和林娜璉有关係啊？我还以为开玩笑的呢。”
    林在范倒是冷静些，但眼神里也闪烁著吃到大瓜之后那种既满足又想分享的喜悦：
    “也不好说具体是什么样的关係。但肯定不简单。”
    王嘉尔这时反而显得有些安静。
    他盯著楼梯口的方向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对著两个队友，语气认真了几分：
    “你们嘴严一点啊，不要到处乱说。”
    林在范反应了一下，然后自然地点了点头。
    他不是那种会乱传消息的人，知道轻重。
    段宜恩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但也还是跟著点了点头。
    这个消息和之前那种“好像有哪个前辈对练习生有意思”的流言蜚语完全不是一个级別。
    之前那个最多算是没头没尾的八卦，传出去也没人当回事。
    但现在这个是真人真事，有具体的对象、具体的情节，还有目击证人。
    女生那边为了自己的出道大概率不会往外说，那如果消息真传出去了，源头肯定就是他们这三个人，追责起来连排查都不用排查。
    他吐出一口气，表情重新恢復到不正经的模式，眉毛往上一挑，嘴角翘得有点得意：
    “其实我早就有感觉……”